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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取出氰化鈉倒進便於攜帶的紙包,又把紙幣放進揹包,併為了在事後混淆警方的判斷,還特意選了不同的幣種,大概氰化鈉的粉末正是那時候沾到錢幣上的。

可是……

他回過神,問:“可是……這種印痕不是很常見嗎?這種亞克力盒子到處都有賣的,只是剛好有人用相同的盒子放在了錢幣上,怎麼證明就是我做的,難道你們在上面找到了我的指紋?”

“沒有,不過我們找到了另一個人的指紋,和我們指紋庫裡的檔案吻合,是你弟弟喬飛雄的。”

舒清揚把紙幣上的指紋照片和另一張完整的指紋照片並排放好,紙幣上的指紋呈暗紅色,不留意的話很難注意到,喬飛英一愣,馬上大叫:“那不正好證明兇手是那個冒牌貨嗎?他假冒我弟弟,指紋肯定也做了偽裝……”

“這不是成年人的指紋,是個孩子留下的。”

喬飛英聽不懂了,一臉迷惑,舒清揚說:“人的指紋雖然不會改變,但紋理會隨著成長由細變粗,由淺到深,這應該是喬飛雄少年時代碰觸紙幣時印上的,上面的顏色經鑑定是油彩顏料。我們詢問過李明麗,喬飛雄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學過繪畫,推測他是用沾了油彩的手拿過紙幣,導致留下了指紋,而這張沾了指紋的紙幣被夾在一沓錢之間,所以你在取錢時忽略了。”

喬飛英聽得瞠目結舌,半晌也喃喃地說:“還有這事,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喬飛雄應該早就發覺了地下室的秘密,偷偷去拿過錢,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留下了指紋,他更想不到這個指紋會在多年後成為指證你的物證。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喬飛英整個人都愣在那裡,像是沒聽到,過了好半天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到了椅子上。

“千算萬算,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出了錯……呵呵,這是他的報復,我殺了他,把他埋在隨時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所以他來報復我,可我有什麼錯?錯的是他,狗是他弄死的,沈輝也是因為他弄壞了哮喘病噴霧劑才死的!出了那麼大的事,他不僅不害怕,還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他的死是意外,不過就算沒那次意外,我也會殺了他,否則我早晚會被他害死。”

傅柏雲問:“那你偷氰化鈉到底是想用在誰身上?”

“李誠,不過就像你們所說的,太顯眼了,後來我還想過用它來對付唐菁和假的喬飛雄,現在說這些還重要嗎?反正該死的都死了。”

喬飛英說完,又自嘲地笑起來,他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篤定,詳細交代了犯罪過程。

做完筆錄,傅柏雲帶他離開,舒清揚問:“沈輝和喬飛雄的案子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當時你又未成年,就算曝光也很難給你定罪,你何必為了掩蓋真相再犯罪?”

“我不怕被判罪,可是如果曝光,我就沒辦法繼承家業了。李誠虎視眈眈,我出了事,公司就會被他完全弄到手了,到時我一文不名,那比進牢房更可怕!”

喬飛英說得咬牙切齒,對於自己犯下的罪行,他毫無悔改之心,他感到懊惱的只是罪行被發現了而已。

舒清揚心頭湧起厭惡,冷冷問:“有人讓你傳話給我嗎?”

喬飛英搖搖頭,一臉不解。看來他不是幫夜梟傳話的人,舒清揚等他們離開了,整理好案卷資料,走出審訊室。

同事們在外面看了審訊過程,蔣玎璫感嘆地說:“十年前的那兩個案子,喬飛英提供的證詞都是對自己有利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估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不管怎樣,這一次他終於沒辦法脫罪了,那個指紋就當是來自死者的報復吧。”馬超發表了感嘆,沒人理他。

蔣玎璫對舒清揚說:“我去找王叔的兒子了,他一開始拒絕交談,直到看了你給我的那張紙,他給母親打了電話,事情是他母親在電話裡說的,我錄了音。”

她開啟錄音筆,大家聽完後,沉默稍許,馬超說:“王玖還在跟蹤王叔,他說王叔照喬飛英交代的去醫院看過喬政,那之後喬政的精神狀態就變得特別激動,不過他沒有聯絡律師和公司董事,而是回了家,再沒出來,要逮捕他嗎?”

“不急,現在我們掌握的證據還不夠充分,先觀察他的行動。”

傅柏雲回來,聽到大家的對話,他說:“那我明早去和王玖換班,盯得緊點,免得他逃跑。”

“他不會逃的,”舒清揚冷冷地說,“他沒有可以逃離的地方。”

舒清揚說中了,第二天一早,王叔就來投案自首了,是馮震負責審問的。

王叔說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他不是王宇陽,而是叫沈瑞,他和王宇陽是同鄉,又一起當過兵,所以關係很好。

十年前他做運輸業務,一直在外地跑,兒子失蹤的事他是從老婆那兒聽說的,公司方面堅持說沈輝的失蹤是因為感情問題,三角戀什麼的,他不相信,因為沈輝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他不可能把公司的車隨意丟棄人間蒸發。所以他幾次去公司要求他們提供沈輝的用車記錄和那天的監控錄影,但對方不僅不給,還惡言恐嚇,讓他更覺得另有內情。

在之後的半年裡,他詢問了沈輝的一些同事,透過斷斷續續收穫的情報,他知道了那晚兒子不是去送客戶,而是送喬家兄弟回家。可他沒有證據,去報案也不被受理,妻子也因為受打擊引發舊病,沒多久就過世了,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收到了王宇陽妻子的電話,得知王宇陽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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