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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幾十張都是楊宣的,有開車的,有在餐廳吃飯的,還有在診療室的,有一些從取景角度來看是偷拍,但有些是正面照,楊宣還面對鏡頭做出微笑的表情。

右邊的照片是李一鳴的,他的照片數量相對來說就少多了,拍得也敷衍多了,由此可以看出吳小梅並沒有花太多心思接近他,至少不像研究楊宣時那麼用心。

除此之外還有兩張夜梟的照片,不過都離得很遠,而且是模煳的側臉,看來她對夜梟很忌諱,偷拍時不敢靠得太近。

“前一部分應該是吳小梅接近楊宣之前偷拍的,她調查楊宣的習慣和愛好,找機會認識他,李一鳴只是順路釣到的獵物,李一鳴和我們比較熟,吳小梅接近他除了瞭解我們的行動外,還想製造錯覺,讓我們懷疑李一鳴。”

傅柏雲看了一圈照片,目光落在最邊上的位置,牆上有圖釘的痕跡,卻沒有照片。他伸手摸摸:“有人先我們一步來過了,他拿走了可能會指證自己的照片,卻沒有拿走夜梟的。”

“那個人應該很瞭解夜梟,他特意沒拿走,就是在給我們下馬威,也可以從中看出他很崇拜夜梟,認為夜梟的照片不需要特意掩蓋。”

“神經病的朋友大多也是神經病,不過吳小梅拍楊宣和李一鳴的照片可以理解,她為什麼要拍夜梟的?”

“因為她不甘心被操控,從我們接觸她的那幾次就能看出,她不僅要強偏執,還很聰明,雖然是個好棋子,卻不太好控制。她應該在按照夜梟指令做事的時候就考慮自己的出路了,以便萬一以後出事,她也有辦法應對,所以她私藏的肯定不止照片,找找看,說不定先來的那個遺漏了什麼。”

舒清揚邊說邊翻找起來,傅柏雲開啟床頭櫃,把手伸進抽屜下面摸索—在經歷了一次有人往布穀鳥身上藏SD卡後,現在嫌疑人把東西藏去哪裡他都不會覺得驚奇了。

抽屜底下沒有,他又去找一些罅隙,說:“如果真有的話,希望還沒被拿走。”

“不會的,通常盲目崇拜他人的人,智商都不怎麼夠用,他算計不過吳小梅的。”

就在傅柏雲對舒清揚的毒舌表示無語時,舒清揚正在一張張地觸控照片,隨後發出叫聲,抓住最上面的一張楊宣的照片扯下來,翻過來一看,照片後面果然有個用透明膠帶粘住的Micro SD卡。

傅柏雲看直了眼,跑過去問:“你怎麼知道吳小梅會把東西放在照片後面?”

“因為這裡最顯眼,吳小梅都已經完成跟蹤接近目標的計劃了,幹嗎還一直保留這些照片?即使保留,也完全可以收起來放去抽屜裡,她還特意貼了夜梟和另一個人的照片,就是要做出她還會實施大計劃的誤導。實際上最重要的不是照片,而是藏在照片後面的東西,真是個聰明又狡猾的女人!”

“難道她的同黨不會認為這些照片很重要,一定要銷燬,然後全部都撤下來嗎?”

“這裡足有四五十張呢,一張張取下來也不是件輕鬆的事,事實上那個比我們先來的人不就被誤導了嗎?他只拿走了他認為危險的那幾張,剩下的這些最多是證明吳小梅是跟蹤狂,除此之外什麼作用都沒有。幸好來的不是夜梟,否則這東西早就沒了。”

舒清揚把卡插進手機,很快,一段錄音傳出來,是夜梟和楊宣的對話。

“為什麼你對舒清揚這麼感興趣?”

這是楊宣的聲音,傅柏雲看了一眼舒清揚,接著就聽夜梟說:“這不是感興趣,是關心,我把他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可他曾經害過我,所以心裡一直對我感到愧疚。醫生,你知道人在做錯了事後會有兩種反應嗎?一種是承認自己的錯誤,另一種就是堅持自己的立場,認為對方是錯的,把他自己的惡行正當化、合理化,這樣他就不必擔負愧疚,可以說服自己是正義的一方,這就是他這麼排斥我的原因。不過我不會在意的,我想總有一天他會理解我的苦心,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你有過摯友嗎?如果你有的話,一定會理解我的做法。”

義正詞嚴的發言,其中還帶著恨其不爭的惋惜,夜梟的聲音輕柔溫和,很容易讓人陷入感同身受的誤區。傅柏雲嘆道:“我要不是知道前因後果,說不定就被他感動了。”

“我也是,差點以為自己是壞人。”

傅柏雲剛給舒清揚做了個“你可千萬別這麼想”的手勢,就聽楊宣說:“我也有摯友,如果他陷入誤區,我也會傾其所能去幫助他。”

“但這種幫助也是很痛苦的,因為他拒絕我的關心,他一直堅持所謂的正義,然而他卻不明白正義的定位在哪裡。法律不該僅僅只是一個工具,還應是一道警訓,是一柄懸在每個人頭頂上的利劍,讓所有人感到敬畏。人性裡有必要的善,也少不了必要的惡,善惡不是殊途,而是雙刃劍,缺一不可。”

接下來是大篇幅的演講,傅柏雲承認夜梟的話非常具有煽動性,而且他又擅長偷換概念,他正是運用這種手段籠絡了眾多信眾為己所用。

演講過後靜音了稍許,兩人又談起了指南針,一聽到這個詞,傅柏雲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不過對話沒提到他們關心的問題。夜梟先說人生需要指南針的指引,否則一旦走錯方向就很難再回頭,楊宣說很巧合,他最近做夢就夢到了指南針,他在爬山時失落了指南針,和同伴差點迷失在山谷中,接著話題便扯去了人性方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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