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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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又趕到江山父母的家。
王玖用耳機告訴他們說江山夫婦帶著孩子在小區公園玩,兩人來到公園,就看到孩子正從滑梯上滑下來,江山的妻子在下面接他,江山則站在不遠處給他們拍照。
江山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們,臉色微變,過去跟妻子說了幾句話,迎著他們走過來。
“有什麼事嗎?”
“還是要跟你打聽下張璐的事,現在方便嗎?”
“去那邊坐吧。”
公園一角擺放著長椅,江山帶他們過去,又準備去販賣機買飲料,舒清揚叫住了他:“不用麻煩了,我們直接聊事吧。”
江山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坐下來:“那你們肯定是白跑一趟,我真的不記得張璐的事了。”
“我們昨天和劉小小見過了,其實你已經記起了以前的事,至少關於你狂熱追求張璐的那部分你是有記憶的,否則在張璐去找你的時候,你不會表現得那麼冷淡。”
“舒警官,你真會開玩笑,你又沒在場,怎麼知道我對她冷淡?難道就憑著直覺?”
“不僅僅是這樣,前不久我去找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的反應,你有了家庭,有了新生活,不想再跟以前扯上關係,所以把合照給了我,這不太合常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越記不起來的事情就越想了解,而且你的新的人生和以往的記憶並不矛盾,沒理由排斥,除非你想起了什麼,而那些會影響到你現在的生活。”
江山不說話了,坐在那兒,雙手搭在膝蓋上無意識地來回搓動。
看他在猶豫,傅柏雲追加道:“我們並沒有想擾亂你現在的生活,但是張璐的死有很多疑點,必須調查清楚。”
“你們……你們的意思是張璐不是因為交通事故死的?”
“她在出事前聯絡過劉小小,說想談三年前的一些事,但劉小小沒去,沒多久她就發生了車禍。我們想了解三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這有助於我們查出張璐的死亡真相。”
稍許沉默後,江山問:“劉小小怎麼說?”
“她和張璐的關係不佳,所以我們才來找你,也許你比劉小小要了解張璐。”
“並沒有,要是真瞭解,我就不會追她了。”
江山破罐子破摔,沒有再避諱,開口坦白了。
“你沒說錯,我是記起了一些事,所以才不想和他們聯絡。張璐以前就是校花,參加了登山隊後也有好多人追她,我和張文龍都是其中之一,現在回想起來,我怎麼會喜歡那種女人?仗著漂亮周旋在男人之間,態度也是一時一變。我向她告白過,她說要考慮,後來我聽朋友談起才知道她有追求的物件了,還打算和那人年底結婚,我就是個備胎,嘖。”
“她的結婚物件是誰?”
“朋友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姓張,我們當中就張文龍一個姓張,肯定就是他了……”
傅柏雲心想這個流言應該就是張璐聚會時喝多了說起的,他問:“你問張文龍了嗎?”
“問了,就是在山難的時候,我不在意張璐選擇別人,但不想當被矇在鼓裡的傻子。我記得當時雨下得很大,繼續登山會有危險,我們討論著要下山,可也不知道怎麼著就吵了起來,我質問張文龍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他不僅不道歉,反而嘲笑我自作多情,我們就打起來了。”
回想那段往事,江山面露痛苦,雙手捂住臉,唿哧唿哧直喘。
等他的情緒稍微穩定後,舒清揚問:“當時陳天晴在嗎?”
“他……”江山眼睛裡掠過困惑,隨即說,“在拉架吧,他是隊裡的大哥,大家有爭執,都是他負責調解的……”
但當時陳天晴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江山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當時雨下得特別大,他們幾個在雨裡相互叫罵毆打,都忘了危險在即,東西被扔去了各處,有登山包、食物,似乎還有指南針,他臉上身上沾滿了雨水和泥漿,心裡憋了一股火,恨不得把對方置於死地,直到山坡塌方,泥石流衝過來的時候,他聽到了尖叫聲,好像有人在拉他,也好像他在拉別人,都是一瞬間的事,隨後他的視線便被黑暗席捲了……
等他醒來時,一切都靜止了,他躺在一堆沙土草木中,全身痛得厲害,憑經驗他知道自己的腳踝和手腕都扭傷了,但究竟是怎麼傷的他想不起來,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也想不起來,他甚至記不起自己是誰。
一聲長長的嘆息隨風飄遠了,江山說:“這三年我陸陸續續想起了以往的事,但山難時的經歷始終只有幾個殘缺的片段,還有就是迴盪在耳邊的叫聲和手上的觸覺。”
他抬起手,手指在陽光下微微發著顫:“可能是他們在向我求救,我卻鬆開了手,也可能是他們被我推下去的,連同那個指南針,對,就是那個指南針,我記得它摔出去的聲音,很清脆的響聲……警察同志,我是不是犯了法,是不是要坐牢?”
江山的神情充滿了糾結,一方面出於漠視朋友死亡的愧疚,另一方面又有著對妻子孩子的不捨。舒清揚理解他的感受,那種想探明真相但又怕知道真相的心情他再清楚不過了。
“除非你真正想起來,否則那天在山上發生了什麼事永遠都是個謎,但不管怎樣,那是天災,從當時的情況來看,你做過什麼與結果沒有太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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