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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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裡面亮堂起來,卻是俞旻按開了開關。舒清揚看向她,她恢復了冷靜,說:“你說錯了一點,這裡不是陳天晴的家,這只是他一時興起選擇的旅店罷了,當他又找到更好的旅店時,他就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這裡。”
“你承認是你殺的陳天晴了?”
“不承認還有法子嗎?屍體就在下面呢,真是好笑,這三年裡你常常跑來說陳天晴的事,那時你做夢都想不到你和他只有一牆之隔吧?”
“你殺他,就因為他想和你解除婚約?”
“不,他放棄的不是婚約,而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家境不太好,我家……呵,專業扶貧的,就因為我是女孩,將來靠不住,老兩口有錢就幫他們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什麼的,所以我們兩邊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我們一起奮鬥了好幾年,買下了這棟房子,開了咖啡屋,眼看著一切都穩定下來,可以結婚了,我卻發現他噼腿。他們來咖啡屋聚餐時,張璐一個眼神我就發現不對勁了,後來看到他們掛的指南針,我就都明白了。
“一開始我裝作不知道,那時我還相信他的為人,相信他不會辜負我,但我們的衝突越來越多,那晚我看到他準備行裝要去爬山,終於忍不住問了,他就全部都交代了,說的話就跟你剛才說的那些差不多。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跟你提過?”
舒清揚沒有說他那樣說只是為了刺激俞旻,好讓她露出破綻,便搖了搖頭。
看到他的反應,俞旻自嘲道:“那看來你們男人想的都一樣,什麼張璐比我溫柔比我善解人意,他和我在一起壓力太大。開什麼玩笑?!我如果有錢,我也可以隨意地玩,他喝酒抽菸爬山什麼的我不僅不會阻攔,還會陪他一起。我為了我們的將來付出了這麼多,竟然都成了罪過,他還說他對不起我,但他就是喜歡張璐,所以房子歸我,他只求和平解除婚約。”
“你拒絕了?”
“不,我答應了,然後趁他不注意用電擊棒電暈了他。那東西是大學時候他買來給我防身的,我一次都沒用過,沒想到最終會用在他自己身上,也是挺諷刺的。”
舒清揚的眼眸不自禁地收緊,他想通了一件事—陳天晴中途醒來,發現自己被控制,覺察到有危險,便給他打了求救電話,可惜他當時正忙於救人,沒注意到。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冷靜又明事理的人,你沒想過好聚好散嗎?”
“想過,但他的那番話讓我改了主意,本來分了就分了,可是他還嘲笑我不如張璐。從小到大都沒人在意我,後來有人在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換來的卻是嘲弄。他腳踏兩條船,當我是傻瓜,直到最後還想隱瞞,最可笑的是大家還認為他有擔當,你不覺得很滑稽嗎?”
舒清揚無言以對,俞旻又冷笑道:“他否定了我的感情我的付出,甚至我的存在,大家都知道我們訂婚了,所有人都看著呢,你想想當他們知道我被拋棄後會是怎樣的反應。我知道他向你求救過,是我把手機奪下來了,順便又電暈了他,把他拖去了地下室的冰櫃。那個冰櫃是我們開咖啡屋的時候買的,還是他讓搬運工放到地下室的,那時我們憧憬著開店的時候,誰都沒想到那會成為他的棺材。”
俞旻咯咯咯笑起來,眼睛裡流露出瘋狂的神采,舒清揚不寒而慄:“他是活著被你關進去的?”
“是啊,他不給我機會,我也不會給他機會,他踐踏我的愛,我便無視他的生命,就像舊約時代的律法所說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是作為惡人應有的懲罰!”
“不,你只是不甘心罷了。”舒清揚冷冷地說。
他不想再聽下去,彎腰準備下樓梯,俞旻叫住他:“你們做警察的是不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懷疑?”
舒清揚搖頭,俞旻說:“那你為什麼會懷疑我?就憑一段錄音?一個鑰匙落地的響聲?還是我出現在張璐的死亡現場?”
“都不是,那些只是結果,不是起因,你不該給我下藥的,是你自己先暴露了。”
面對俞旻驚訝的表情,舒清揚淡淡地說:“自從我回一線後,幻視幻聽就加重了,後來在七巧板事件中幻視更加厲害,我看到有人跳樓,還看到傅柏雲被歹徒殺害,可實際上這些都沒發生過。我也曾懷疑是有人給我下藥,甚至懷疑我的心理醫生,可是我並沒有服過他給的藥,而且當我回老家時我的幻視就消失了,直到我回來再接到新案子,那時我就想到能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給我下藥的只有你了。可以給我喝的飲料中下藥,也可以把摻了致幻劑的薄荷糖混進我的糖盒裡,這些只有你能做到。”
“原來你老早就懷疑我了,哼,真會演戲。”
“都只是懷疑,我也不希望是那樣,更想不通你那麼做的目的,直到張璐出事了,我才想到一直以來的盲點,那就是陳天晴根本不是在山上出事的,他的死與你有關,我查了你這半年的通話記錄,有幾個手機號是查不到戶主的,那是夜梟要挾你為他做事用的吧,你和他暗中來往,是因為怕他說出真相。”
“是啊,你說人有信仰到底是好呢還是壞呢?假如我不信主,不去禱告去做懺悔的話,就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也沒人可以威脅到我了。”說到這裡,俞旻看向舒清揚,眼神中充滿了懇求,“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可造成這個悲劇的不光是我一個人吧,你能說陳天晴就沒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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