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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雲把夜梟傳的小綠人也列印了下來,一併貼到白板上。

舒清揚看著白板,思緒卻依舊沉浸在那個炎夏的午後,他正靠在書桌前畫小人。當時他跟葉盛驍講了個什麼案子已經無從記起,閉上眼睛,只記得一隻手在紙上靈活地滑動,他說:“我們假設加害人是X,被害人是Y,可是不管怎麼計算,這兩者都無法組成一個完整的方程式,這是因為我們陷入了一個誤區—習慣了二元一次方程,理所當然地就認為該用這種方程來解題。但其實我們可以引入一個未知數Z來形成三元一次方程,這樣做,所有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謎題裡除了X和Y以外,還有個未知數Z的存在?”

“是的,任何事情的結果只有一個,但促成這個結果的因素卻有很多種,解方程式是這樣,解謎也是這樣。比如導致X犯罪的原因、引發X殺機的因素以及與X和Y有關的人,而這個未知數Z就是能聯絡上X和Y的那個人。就像這枚硬幣,乍看上去它只有正面和反面,但是當你把它轉起來之後,你就會發現它會變化出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圖案……”

他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隨著手指的活動,硬幣在指間靈活地翻轉起來,正如他所說的,硬幣每次轉動的圖案都不盡相同。他後面還說了很多話,卻記不清都說了什麼,只記得少年葉盛驍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興奮和崇拜。他得意極了,彷彿化身為神探,只需要寥寥幾句話,疑案便迎刃而解。

然而那完全是出於少年的虛榮心,他對探案根本不瞭解,那只是他看了眾多探案故事後理所當然的猜想,他萬萬沒想到曾經的信口開河會被人這麼深刻地記住……

耳邊突然傳來夜梟的聲音,打斷了舒清揚的回憶,調侃道:“你總算是想起來了,神探,所以你該明白,沒有曾經的你,就沒有現在的我,我只是把你教給我的再告訴你而已—你們之前的推理都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一群笨蛋,要打回重練才行啊。”

“不,你別聽他亂說,你們調查的大方向沒錯,只是在細節上稍有偏差而已。”

“呵呵,所謂的魔鬼藏在細節裡嗎?可惜他到現在連第三個未知的人都沒發現!”

“什麼第三個人?”

“蠢貨,你簡直就是蠢貨,當然就是Z啊,你自己做過的方程式都不記得了嗎!”

腦子裡兩個不同的聲音一直在吵鬧,舒清揚覺得頭都快炸開了。他拿筆在白板上寫了個Z,遵循推理的思緒,一邊寫一邊說:“加害人王阿姨是X,受害人劉敏是Y的話,這個方程式不成立,應該還有個Z。一個是未知數Z,還有個是實際策劃者的Z,那個Z在哪裡……”

他拿著筆喃喃自語,傅柏雲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問:“什麼X、Y,什麼Z啊?”

“沒什麼……我怎麼就沒想到這第三個人……該死!”

舒清揚感覺手癢,胡亂摸索口袋,找到了兩枚硬幣。隨著他的擺弄,硬幣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聽著一聲聲輕響,他的靈感來了。他扔開硬幣,又提筆在白板上一通亂畫。傅柏雲更煳塗了,轉頭問王玖:“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刺激到他了?”

王玖聳聳肩,傅柏雲再看舒清揚,他在白板上寫了好多字,龍飛鳳舞的看不清都寫了什麼。他還想再仔細看,王玖提醒道:“你不用努力了,我剛進警隊時就被前輩耳提面命,說不用試圖看懂這位罪案專家的書法,那不是給正常人看的。”

“你們不用看懂,聽得懂就行了!”

舒清揚寫完,用筆相互連了幾下,說:“三年前,被白瑛殺害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一個是溫美美,還有一個是從沒出現的Z,所以舒法醫做出的顱骨復原才會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傅柏雲的嘴巴張大了,“也或許是其他案件的受害人吧,畢竟白瑛一個女人同時殺兩個人……”

不能說絕對做不到,但傅柏雲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舒清揚看向他,冷聲說:“有什麼奇怪的?在這之前,白瑛已經殺過兩個人了。一個人第一次行兇時或許會感到害怕,但是在第二次第三次之後,她就會習慣,並且理所應當地認為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她對待王勇不也是這樣嗎?當有人妨礙到她的時候,她會沒有絲毫躊躇地選擇殺了對方。你們看這四組圖,我們都搞錯了,夜梟傳的小綠人不是在預知犯罪,而是舊案重演—第一組是白瑛中毒後咬人;第二組是兩個月前王勇被白瑛所殺;第三組則是三年前白瑛殺害溫美美;第四組是白瑛在肢解棄屍。她有醫學知識,肢解對她來說難度不大,最大的困難是棄屍,所以她將屍體一塊塊分別埋葬,這樣,即使有一部分屍塊被找到,也查不到她身上。”

傅柏雲直聽得毛骨悚然,喃喃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那個女人的心理素質就不是一般的強大。”

“她不會感到愧疚的,反而會認為是那些擋她路的人不對,有些人本性裡就沒有什麼善惡觀念,就比如夜梟……對,這就是為什麼夜梟會拿這個案子來做遊戲的開始,因為白瑛這個女人正是他的投影!”

“你的意思是這次的兇手Z之所以費盡心機殺害白瑛,就是想以牙還牙,將她曾經犯下的罪行如數奉還嗎?”

“不錯,所以白瑛的被殺還是與三年前的案子有關聯,只是兇手不是溫美美的家人,而是未知數Z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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