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9頁
“你今天有空嗎?”手機一接通,舒清灩就問。
傅柏雲用力點頭,“有啊有啊,要去哪裡玩嗎?”
“郊外。”
“啊,郊遊啊?”
“我也想啊,不過得先驗完屍才行。郊外剛發現了棄屍,你們科長在忙著看現場,讓我打電話通知你們。你記得叫上我哥,我就不用再打一遍了。”
舒清灩說了具體地址,掛了電話。傅柏雲都快哭了,好好的一個假期沒了就不說了,還沒法和女神共度晚餐了。果然,夢想永遠都在夢裡實現。
他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跳下床,換了衣服開門出去。
誰知一開門,他就被眼前佇立的人影嚇了一跳。舒清揚站在門口,要不是他及時剎住腳,就一頭撞到人家身上了。
“哇,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說‘有啊有啊,要去哪裡玩嗎’的時候。”
“你這人怎麼除了幻聽,還有偷聽的毛病啊!”傅柏雲把舒清揚推開,跑去洗手間,刷著牙,口齒不清地問,“你不是總戴耳機嗎?怎麼聽到的?”
“大清早的幻聽一直在吵,說我找了個笨蛋搭檔,吵得我睡不著,就起來了。”
“我討厭你的幻聽。”
“在這一點上,我們可以達成共識。”
“所以你得去看醫生。”
“本來是要今天去的,得,去不成了。”
舒清揚的口氣說不上是遺憾還是開心,反正傅柏雲是聽不出來,刷完牙,瞅到餐桌上有烤好的麵包,他拿了兩片,跑出了門。
舒清揚坐在副駕駛座上,車開動後他就開始閉目養神。傅柏雲嚼著麵包,問:“最近夜梟好像沒出現?”
“沒,像是被釘進了棺材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希望他一直被關在裡面,”傅柏雲說完,瞅瞅舒清揚的表情,耐不住好奇,又問,“你們以前關係挺好的吧?”
“你很想知道我們的事?”
舒清揚睜開了眼,眼中流露出凌厲的光芒。
傅柏雲只在檔案裡看過夜梟的資料,但是在被盯住的這一瞬間,他有了種在和夜梟對話的錯覺。
看來在某些地方,這兩人確有相似之處。
“要是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我們在初一就認識了,他是轉校生,老師讓我帶帶他,就混熟了。我們都喜歡看偵探小說,喜歡玩偵探抓罪犯的遊戲,所以一直到高一為止我們的關係都挺好的,常去彼此的家裡玩。他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母也都是很本分的人,只能說有些人的反社會人格是天生的。”
“那……你們是因為什麼反目的?”
“那時我們都喜歡一個女同學,她長得很漂亮,從小跳芭蕾的,舞蹈老師說她特別有天分……”
假如不是出了那件事的話……
想起那件事,舒清揚的心頭被觸痛了,他聽到屬於自己的聲音在耳邊惡意地說:“連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你還不如一個罪犯!你這個懦夫!”
“他不是保護不了,他是不敢去做,”這次是屬於夜梟的聲音,像是在好心幫他做解釋,“所以出了事,他只敢在我面前發脾氣,教唆我去做,我就做了……”
“我沒有教唆你,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就因為年紀小,做錯了事就可以逃避法律制裁,不是很奇怪嗎?都是他們的錯,他們死有餘辜—這是你曾經對我說的話吧。你還說他們應該死在那條路上,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幫你達成所願而已。在那件事中,我是執行者,你是教唆犯。”
“不是!不是!”
兩個聲音在舒清揚的腦子裡吵個不停,他的情緒被嚴重影響到了,氣憤湧上,他大聲反駁道:“不是!”
“不是?你敢說在聽到那些人受到懲罰後,沒感覺開心嗎?”
夜梟的幻聽好整以暇地反問,舒清揚很想否認,卻說不出口。一瞬間,車裡靜得可怕,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傅柏雲和舒清揚同住了一陣子,習慣了他的各種突如其來的狀況,原本想問舒清揚和夜梟不會是因為個女人反目成仇的吧,但看看他緊握的雙拳,臨時改口,大聲說:“我小時候成績一直不好,我爸媽恨鐵不成鋼,總罵我不長進。”
舒清揚被他的大嗓門震回了神,微微一怔。傅柏雲又說:“後來我聽我那個死黨心理醫生說,這是一種刺激教育,可以激發人的逆反心理,進而奮發努力。可是我比較奇怪,我覺得一個班裡總要有個墊底的嘛,大家都是第一,那誰當最後一名呢?沒有我的沒用,哪能體現出別人的有用?所以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你看我現在,還不是過得好好的。”
舒清揚沉默不語,傅柏雲正色說:“我不是我那個做心理醫生的死黨,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不過既然你討厭看心理醫生,又不想吃那些也不知道是什麼成分的藥,那就配合幻聽唄,它怎麼說你就怎麼聽著,左耳聽右耳出,該幹什麼幹什麼,基本上我以前就是這樣對付我爸媽的。”
車裡寂靜了一會兒,舒清揚說:“沒你說的那麼簡單,我常聽到夜梟的聲音,偶爾還有我自己的聲音,它們有時候爭吵,有時候又合起夥來擠對我,吵得厲害的時候,我耳邊就好像放了個收音機。”
“哇,居然還不是一個幻聽,那夠嚴重的,藥不能停啊!”傅柏雲大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