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4頁
舒清揚注視著陽臺上的光景,回想剛才葉盛驍說的話。
“第一案你就輸了,你根本沒看到真相……這次我只是在看戲……”
聲音在無限重複著,漸漸地和幻聽融合到了一起。舒清揚聽到了夜梟的嘲笑聲,吵得他心煩意亂。兩耳轟鳴中他忽然想到第一案裡他們明明抓住了兇手,兇手也服法了,那麼,所謂的真相是什麼?是夜梟在故佈疑陣?還是他在向自己暗示什麼?
因為緊張,心臟在突突地跳,舒清揚再次仰頭環視四周的大樓,把第一案裡值得留意的地方重新捋了一遍,每一個疑點他都找出來了,也都和兇手的作案手法對應上了……
“舒清揚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就是你太理智,太注重理論和證據。然而人的感情是不能用任何理論去判斷的,冷靜的同義詞未必是理智,也許是偏執和不甘心啊。”
腦海中迴盪著夜梟的聲音,舒清揚仰著頭,樓房在眼前飛快地轉動,逐漸與兇案畫面一點點吻合。他終於想到了讓他疑惑的地方,第一案中他曾經留意過一個人,她在案發後的行為不太正常,後來卻排除了,因為所有證據都證明她與兇案無關……
不錯,她是與喪屍咬人兇案無關,但不代表她沒有涉及別的案子!
他看向幻覺中女孩墜落的地方,那張原本被血煳住的臉龐逐漸變得清晰,原來他潛意識中已經抓到了線索,只是沒有注意到罷了。
“吳小梅……”他喃喃道。
“什麼?”
傅柏雲沒聽懂。舒清揚回過神,掉頭就往後跑。他莫名其妙,跟著舒清揚跑回張琪住的那棟樓。
剛好有個大媽要進樓,舒清揚叫住他,掏出證件報了身份,問她了不瞭解張琪家的情況。大媽和張家住上下樓,說:“瞭解啊,警察同志,難不成小琪是被殺的?我就說那孩子不會自殺嘛,你們是要調查對不對,兇手是不是……”
舒清揚攔住她的喋喋不休,問:“他家是不是有親戚常來玩?和張琪差不多歲數的女性?”
“你是說小梅吧,她是小琪的表姐,兩個人可好了,像親姐妹似的。也幸好有她在,要不小琪走了,她爸媽……”
“她這兩天來過嗎?”
“前陣子她每天都來的,不過最近沒見到她,也沒見到老兩口,可能都在醫院吧。”
舒清揚又問了張琪父母住的醫院,道了謝,掉頭就跑。傅柏雲跟在後面,把一頭霧水的鄰居大媽撂在了身後。
兩人出了小區,舒清揚說:“分頭行動,我去醫院。你對吳小梅的家比較熟,你去她家堵她。”
“不行!”
傅柏雲一口否決,舒清揚在車前停下,不悅地看他。
傅柏雲說:“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單獨行動。”
“剛才是意外……”
“你覺得那是意外,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你的幻視幻聽更嚴重了,你不僅不能單獨行動,還很有必要看醫生。”
傅柏雲難得這麼嚴肅地講話,在舒清揚要反駁之前,他又說:“如果你拒絕,我會如實上報,到時你被從一線上撤下來可別怨我。”
“嘖,早知道就不把你推薦給王科了。”舒清揚嘟囔道。
傅柏雲沒聽清,問:“你說什麼?”
“我說,你還想不想追我妹妹?”
“想啊,就是想追,我才要這麼做,我可不想我未來的大舅哥英年早逝。”
舒清揚不說話了,兩人互瞪了幾秒後,他屈服了,讓傅柏雲開車,自己坐去副駕駛座上。
車開出去後,他說:“這事別對他們說,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就去看醫生。”
傅柏雲還真怕舒清揚的擰勁兒上來不聽勸,聽他這麼說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說:“其實這事也不用諱疾忌醫,到時我陪你去,那醫生是我哥們,咱們就像嘮家常似的嘮一嘮。說起來我們還真是難兄難弟,昨天我剛捱了一巴掌,今天就輪到你。”
“是你打我的,你還好意思說。”
“我那也是為了救你,不用太感激我,反正我們是一家人。”
傅柏雲自說自話,看舒清揚的表情不像最初那麼緊繃,他才開始聊正題。
“你怎麼會想到吳小梅的?”
“是幻聽提醒的。”
“這麼善解人意的幻聽啊,給我來一打。”
“滾!”
被罵了,傅柏雲老老實實開車,不作聲了。
舒清揚回過神,說:“不是罵你,我是在罵幻聽,它太吵了。”
“無所謂啦,只要能給我們提供幫助,別說罵了,你打我都行。”
舒清揚一怔,傅柏雲又說:“你不要把幻聽當成負擔,把它當超能力善加利用,看,人生突然就一片光明瞭。”
“你總是這麼樂觀嗎?”
“不是我樂觀,而是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口的。”
舒清揚默然,他想也許傅柏雲說得對,對於無法改變的狀況,他要做的不是去抗拒,而是適應並加以利用。
他晃晃頭,撇開紛雜的思緒,開始說案子。
“吳小梅在方旭受傷後的反應很奇怪,像是急於撇清和他的關係似的。我最初以為那是因為有危險時方旭把她當肉盾,導致她那麼絕情,再加上她與整個案子沒有關係,我就沒有多想。可是結合張琪自殺事件,情況就不一樣了—吳小梅對你說她有個關係相當好的表妹,她是在張琪自殺後辭職的,從一個高階白領搖身一變成了無業遊民,並且辭職後不久就和方旭認識了,進而成為戀人關係,在方旭被咬耳朵大受打擊時又立即和他斷絕關係。這些發展都太戲劇化,就好像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還有方旭,他家境好,遊手好閒,歲數不大,這些也都符合七巧板成員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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