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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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對方旭的偷拍,有他從家裡出來的,也有他和朋友聊天的,還有他去看心理醫生的。那棟商業大樓傅柏雲再熟悉不過了,前不久他還去那兒扮演患者拍過教程呢。
“這個人是?”舒清揚指著夜幕中和方旭說話的人問。
“這是方旭被咬掉耳朵後在外面亂走,我跟蹤他時看到的,這個人大概是他的同夥吧。我和方旭交往時旁敲側擊地問過,他們有個固定的小團伙,我就想害我妹妹的總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他們就是有種法不責眾的心態。我想把他們都找出來一個一個地報復,可是我小姨和姨夫輪流住院,我實在沒那個精力。時間一長,我也冷靜了,覺得他們一定會有報應的,就像方旭那樣,所以就放棄跟蹤了。早知道你們也在調查,我就該多跟蹤一下的,說不定還能提供線索和證據給你們。”
吳小梅說話時,表情充滿懊惱,看來她雖然放棄了報復,但期待看到惡人有惡報的心情還是很強烈的。
“不用,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把這些照片給我們就好。”
吳小梅把她拍的所有與方旭有關的照片都傳給了舒清揚,還逐一解釋了拍攝地點,包括和方旭說話的那個男人的住址。那男人是租房子住的,舊樓,沒什麼安全措施,所以她一直跟蹤那人到了他家門口。
舒清揚向她道了謝,告辭離開。傅柏雲走出兩步,實在沒忍住,又轉頭問她:
“我看沙包也放在門口,你以後不練拳擊了?”
吳小梅搖搖頭,“不練了,一個女孩子再練,遇到一群狼時,也保護不了自己。我以前太天真了,現在才明白,攻擊有許多方式,都遠比武力要奏效。”
傅柏雲無言以對,向她說了聲保重,追著舒清揚的腳步跑走了。
他們這次收穫很大,這要歸功於吳小梅的執著,她拍了很多方旭的照片,讓他們瞭解了方旭在受傷後的生活情況。
方旭大多是去醫院,或是去看心理醫生,或是去家附近的便利店。他每次出門都戴著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畏畏縮縮的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有殘疾。
傅柏雲開著車,朝吳小梅提供的地址一路奔了過去。路上舒清揚讓蔣玎璫查了住戶的情況,男人叫李一鳴,是方旭的大學同學,沒前科,長相不太出挑,也不太差,屬於沒什麼存在感、扎進人堆裡基本找不出來的那類人。
“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和溫美美一案的人接觸,要不是親耳聽到,真不敢相信在方旭被活活咬下耳朵的時候,吳小梅沒有被嚇暈,而是在冷眼旁觀。”
“永遠不要小看女性,你還記得方旭他媽媽跟我們抱怨過被瘋女人攻擊時,是吳小梅把方旭推過去的嗎?她或許沒有誇大其詞。”
“你是說吳小梅是故意推方旭去充當獵物的?”
舒清揚點頭,“是的,當時情況危急,也許方旭也有過推吳小梅當肉盾的行為,只是他的反應和靈敏度遠遠不及吳小梅。不過這件事就算吳小梅本人承認了,也很難被治罪,更何況她還不會承認—方旭等人利用法律漏洞加害別人,吳小梅也利用相同的手法做出反擊,在她看來,這都是正當的行為。”
一陣沉默後,傅柏雲長嘆一聲:“希望今後她可以真正地走出來。”
車開到李一鳴住的公寓。
那是棟陳舊的低層樓房,兩人下了車,剛進樓門口,迎面就有個黃頭髮男人匆匆走過來。他的髮型挺有個性的,刺蝟似的豎起,還挑染了粉紅色。他留著小鬍子,戴了鼻釘,再配上洗得掉色的低襠褲和看起來髒髒的上衣,完全是一個“非主流”青年。
男人像是有什麼急事,悶頭跑出去。舒清揚覺得這個人有問題,還沒等他說呢,傅柏雲就搶先叫起來。
“李一鳴!”
一聽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李一鳴撒腿就跑,傅柏雲立刻追上。沒想到這傢伙的速度還挺快,對這片兒又熟,繞著樓房一熘煙地往前跑。眼看著拐過了樓棟,忽然一聲慘叫響起,傅柏雲就看到他整個人飛了起來,趴到了地上。
傅柏雲緊跟上去,一把按住了他,問在那兒守株待兔的舒清揚,“你怎麼知道他會跑這邊跑?”
“因為人的身體重心偏左,所以在遇到突發狀況時會習慣性地往左拐,而這裡是最近的岔口,進岔路要比直跑更有安全感。”
舒清揚說完,上前把李一鳴揪起來,問:“為什麼逃跑?”
李一鳴摔得迷迷煳煳,又被他厲聲喝問,嚇得直哆嗦,叫道:“不是我殺他的,是他自己跳的樓,我是冤枉的,我進去時他就站在陽臺上了,他……他……”
傅柏雲眉頭一皺,喝問:“他是誰?”
“方、方旭啊……”
方旭摔死在公寓後面,他從五樓的後陽臺跳了下去,頭朝下,摔得面目全非。等舒清揚和傅柏雲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只在手裡緊緊捏著半隻耳朵,李一鳴一看到,就轉過頭哇哇地吐起來。
幸好這個小區比較偏僻,白天大家都去上班了,聽到聲音跑過來看熱鬧的人不多。舒清揚讓傅柏雲看著現場,他打電話給同事,讓他們馬上過來。
李一鳴嚇得腿都軟了,被舒清揚帶離現場,不用他詢問,就吧拉吧拉全都說了。
李一鳴學的是美術專業,畢業後大部分時間都跟朋友在搞藝術,生活費都是靠在便利店打工賺的,幸好靠方旭的關係低價租了這套房,房租上不用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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