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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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你的錢就從來沒帶足過。”傅柏雲說完,見舒清揚沒有吃飯的意思,他又說,“你不是罪案專家嘛,看了現場就反胃,你還怎麼查案啊。”
他坐下,拿起塑膠杓子自己先吃了起來。他狼吞虎嚥地吃,看來還真是餓了,舒清揚看著他不雅的吃相,嘴角翹了起來。
“我說,你最好別這麼笑。”
“為什麼?”
“因為你笑得挺陰險的,會更讓人覺得你精神有問題。”
“可我現在心情很好,第一次慶幸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雖然幻覺讓他陷入了困境,但至少是假的,他身邊的人並沒有像他幻覺中那樣死亡。
傅柏雲吃粥的動作一停,抬頭看他,忽然問:“你很怕失去,對嗎?”
舒清揚的心一跳,傅柏雲說中了他的心事,傅柏雲不是心理醫生,可舒清揚覺得他比任何心理醫生都更瞭解自己。
傅柏雲又問:“我剛才進來時,你是不是又在跟幻聽對著幹?”
舒清揚點點頭,傅柏雲喝著粥,說:“你是不是覺得幻聽很吵,很影響你?”
“是。”
“可是換個角度想,也許被影響的是幻聽,你才是掌控全域性的人。”
舒清揚看過不少心理醫生,這個說法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這毛病從小就有了,為什麼以前你可以控制得很好,現在卻不行了?用武俠小說的說法來說,你這是心魔,心魔出在哪裡?當然是在你自己心裡,所以你才是主導的那個。我不認為你的能力不足以控制自己,你只是在怕罷了。”
“也許……”
最近舒清揚自己也覺得幻聽的反應挺不對勁的,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猶豫了一下又忍住了,改為說:“也許我的病情加重了。”
“我不瞭解你以前的經歷,不過我知道你怕的不是夜梟,而是他對你的威脅,你怕你身邊的人會被牽連,比如蘇小花,比如俞旻。可你得信任我,因為我是你的搭檔,我從選擇做警察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面對危險的準備。這一點你要記住,在任何問題面前,我們可以……不,是必須共同面對,因為我們是搭檔。”
就刑警資歷來說,傅柏雲還算新人,但他這番話卻說得很老練。舒清揚找不到詞句去應對,他點點頭,說:“好,我會記住。”
“所以你先吃飯,任何問題都要填飽了肚子才能解決。”
這一次舒清揚聽從了他的建議,拿起杓子開始喝粥。
傅柏雲幾口把粥喝完了,又去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了舒清揚,自己坐去對面,喝著水,又仔細看舒清揚畫的大王的圖。
青年的體型偏瘦,模樣清秀,歲數在二十上下,舒清揚標註了身高不會超過172釐米,他相信舒清揚的判斷,說:“這次我們沒有在兇案現場找到七巧板,以你的經驗,你認為兇手為什麼要改變行兇手法?”
舒清揚一怔,傅柏雲說:“就算一切是你的幻覺,那程奇山是怎麼避開大家的監視,偷偷跑去江南路的?他又為什麼會去土坯房?這些可不是你單憑空想就會發生的。”
事件發生後,舒清揚一直都陷在對幻覺的恐懼中,那種感覺不是當事人絕對無法理解,比起茫然困惑,他更多的是恐慌,因為他不知道哪些事是真的哪些人是真的,到底誰死了誰又沒死。他陷入恐慌困境中無法自拔,甚至懷疑現在眼前這個人也是幻覺製造出來的,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個瘋子,在對著空氣說話。
“傅柏雲,你是真實的吧?”他苦笑著問。
下一秒,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火辣辣地疼,舒清揚氣極反笑,“你下手就不能輕點?”
“太輕我怕你不信,疼不?疼就代表我是存在的,所以你別胡思亂想了,想你該想的事。”
“記住,下一次我一定打回來。”
這是他第二次捱打了,上次……
想起上次在小區看到夜梟的那一幕,舒清揚腦中靈光一閃,有了某種設想。他揉著臉,說:“程奇山離開的謎題很好解,他從一開始就不在家裡。”
“怎麼可能?鄰居說了他在家的,下午他還收過快遞呢。”
“鄰居說他在家是因為聽到了電腦電視的響聲,那些東西只要通了電源就會一直響,至於快遞,那兩個監視的傢伙看到程奇山露面了嗎?還是只看到快遞員敲門,門開啟,東西送進去?”
“啊!”
舒清揚這麼一說,傅柏雲馬上想通了,從頭至尾房間裡就沒人,馬超他們只留意出來的人,沒注意送貨的,實際上那個送貨的人才有問題—敲門、開門、遞東西都是他一個人在演獨角戲,為的就是混淆警察的視線!
他敬佩地說:“不愧是專家,一下子就猜到了對方的小把戲。那下一個問題,程奇山為什麼要去土坯房?現場為什麼沒有七巧板?”
舒清揚閉目沉思—程奇山沒有去土坯房的理由,如果他是發現了警察的監視,又不想取消狩獵遊戲的話,那他金蟬脫殼後,應該是和遊戲參與者會合,至少會藏在他們實施猥褻行動的場所附近,以便暗中看好戲。但土坯房離那邊很遠,所以程奇山去土坯房要麼是為了和誰碰面,要麼是被強迫過去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夜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不管是哪一種,在這個案子裡都還有第三個人,只不過這次XYZ的方程式裡,Z不是隱形的,而是真正的策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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