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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在說啥子哦?啥子變成鬼哦,啥子沒爹沒媽哦?”週二關心嫂子,立刻大聲的嚷嚷起來,周寡婦只是擺手,讓週二不要再問。

我爸作為一個外人,就算滿肚子的問題,也不好說話,更不好在這個時候問我的事情。

至於我媽,很真誠的望著周寡婦,也不顧冰涼抓著她的手說道:“我一定盡力去做,你就放心。其實,有句話我也想說,該放下的就放下,做對對方有好處的事情,也是感情深的表現,何況還有個娃娃?”

周寡婦感激的朝我媽點了點頭,疲累的她已經不想再說話。

就這樣,我爸忍著一肚子疑問和滿腹心事的我媽一起回到了家裡。

寒冷的冬夜,很多人已經早早的睡下,甚至進入夢鄉了,可從周寡婦那裡回來的我的父母,卻沒有一絲睡意,甚至還在房間內點著兩盞很亮的油燈。

此時,我爸已經聽我媽講完了事情的經過,拿煙的手有些顫抖,過了半晌才說道:“姜老頭兒,可靠不哦?”

“毛主席說啦,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們去找來看嘛。”我媽緊緊的靠著我爸說道,兩隻眼睛就是不肯閉上,想著家裡就跟‘鬼開會’似的,我媽睡不著。

“也好,讓我們的兒子再苦一下,我明天就上山找姜老頭,今天……今天晚上就點起燈睡嘛。”我爸心裡也怕得很,不然怎會點起等睡?

光明在某些時候是能給人強大的慰藉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我爸媽起了個大早,我媽麻利的給我爸做了一頓簡單的早飯,我爸吃了以後,批上他那厚厚的襖子,懷裡揣兩個饅頭就要上山了。

為啥要揣兩個饅頭?很簡單,我們村挨著那片山不高,但是綿延幾十公里,那是夠大的,我爸知道這姜老頭兒一個人住在山上,可具體哪裡卻不知道,村裡人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他會時不時的在村裡竄竄就對了。

所以說來,一下子要找到他也是極難的,不揣點乾糧怎行?

早晨的山路溼氣極重,我爸走了一會兒山路,兩個褲管就溼淋淋的了,眼看著天色已經泛著肚皮白了,我爸就收了手電筒,坐在一塊大石上,準備抽根菸,休息幾分鐘。

“這姜老頭兒該是個高人吧?”隨著煙霧的升騰,我爸心一靜,就開始嘀咕起來。

若不是高人,怎會一個人住在山裡?先不說鬼鬼神神,這山裡的蟲豸也是極多的,特別是那長蟲,就算本地人都不知道在這片山上有多少種。

反正一個普通人是決計不敢一個住山上的。

我爸彷彿為姜老頭兒是高人找到了強大的藉口,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可過了一會兒,我爸又皺起了眉頭,姜老頭的形象和所作所為又在他心裡翻騰開來。

姜老頭什麼形象?頭髮花白,鬍子老長,面色其實極好,白且紅潤,可是髒啊,常常就看見他因不洗臉而留下的汙垢,一行一行的,脖子上也是,就連鬍子上也掛著不知道啥東西的殘渣。

身上常常穿著都快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夏天還好,其他節氣裡,他的兩個袖口無不是油亮亮,硬邦邦的,這是有多久沒洗,擦了多少次嘴才能形成的啊?

說這形象也就罷了,可他的行為卻更是讓人哭笑不得,首先他好色,看見村子裡漂亮的大姑娘,眼睛都不帶眨的,有時還會一路跟著別人走,人也不怕他這一個老頭,都知道他沒膽做啥,就是看。

而且趕他,罵他,他也不惱,嘴裡還唸叨著:“君子發乎情,而止乎禮。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山裡人哪兒懂他念叨些啥,常常就罵得更厲害,他嘿嘿笑著,看夠了也就自己走了,至多在轉身回走的時候吼一首不著調子的山歌,再喊上一句:“大姑娘美誒……”

另外,姜老頭好吃,他在村裡轉悠的時候,若是發現哪家有啥新鮮東西熟了,總是要厚著臉皮問人討要,人若不給,他就賴著,當看到別人做活計時,就趕緊的來幫忙,不要幫也不行,趕也趕不走。

反正討要的東西值錢點兒呢,他幫著做活計的時間就久點,討要的東西稀鬆平常一點兒呢,他就少做些。

通常這樣,很多人家也就給了,反正地裡的東西也不稀罕,山裡人淳樸,也見不得一個老頭子這樣。

可這怪老頭也不道謝,就說:“我幫你幹活,你給我吃食,兩不相欠,不沾因果,還結個善緣,大好,大善。”這話在平常人看來簡直瘋癲之極。

第七章 山中尋人

姜老頭就是這樣在村子裡晃悠,偶爾也與人說起就住村後面那片山上,他的出現也沒規律,有時一個月天天在村裡晃悠,有時一兩個月不見蹤影。

對於他住山上的話,人們是信的,他來到這片地兒5年了,人們多少還是對他有些瞭解,發現這姜老頭是不說謊的,不願說的事兒,打個哈哈混過去,也不瞎編胡造。

另外,村子裡的人大多都認為他是一個可憐的流浪老人,見這村子相對富庶,人心好,就在這兒留下了。

其實,不得不說這算是一個原因。

抽完一根菸,天色又稍微亮了一些,我爸起身來,乾脆把褲管紮在了襪子裡,繼續前行。

山上路不好走,還有很多地方根本沒路,我爸一路慢慢的轉著,不覺就過了3,4個小時,連姜老頭兒的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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