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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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如此,也總是覺得這個人特別啊,他不像是一個修行有成的高手,在平日裡卻可以氣息內斂到我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卻不想在昏迷的時候,卻是這般模樣。
看著我思考的樣子,路山走到了我身邊,說道:“承一,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很好多,知道了會活得很累很累,真的,就像我。”
“就像你?”我看了路山一眼,莫非他的平和內斂深沉都是這種苦累磨練出來的?
“是的,就像我。”路山苦笑了一聲,然後說道:“看吧,進了屋你都能感覺到不對勁,更何況江一?如果他在想進一步探查的話……”
說話間,路山走到了陶柏的床邊,一把掀開了陶柏身上的被子,我一看之下震驚,我發現陶柏被被子蓋住的地方通紅一片,是非常誇張的紅色,就如同一團火在燃燒,那些紅色還隱隱的流動,就如羽毛的紋理,看恍惚了,還覺得陶柏身上有一層薄薄的紅光。
“這個情況算不錯了,在最開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這樣通紅,跟煮熟了的大蝦似的。如今四肢上和臉上的已經褪去了。”路山說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這種情況?”在萬鬼之湖的時候,陶柏還算正常啊。
“就是在萬鬼之湖的時候,他的魂魄從光柱裡出來以後,就開始了。只不過你們沒發現而已,他這樣的發作,一般是從胸口開始,蔓延到全身,然後又慢慢的褪去,縮回至胸口,最後才恢復正常,在萬鬼之湖只是開始,所以你沒發現。後來你昏迷了,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身上大部分地方就已經這樣了,好在那時還沒衝上頭臉,到省去了我一些麻煩。”路山苦笑著解釋到。
這是什麼怪症狀?我從來聞所未聞,但想起了陶柏的種種,還有後來引來的朱雀之力,我還是忍不住喃喃地問道:“他是人?還是朱雀?”
這個問題很傻,陶柏明顯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朱雀有可能存在嗎?即使存在,估計也和傳說中的龍一樣,根本不可能在這片空間。
但面對我的問題,路山卻認真了,他對我說道:“事實不是你猜測的那樣!沒有朱雀,哪來的朱雀?”說到這裡,路山的態度有些激動。
我不明白路山為什麼那麼激動,說實話,這根本就不像路山的處事風格,估計他也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波動,忽然嘆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承一,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說,你看這世間這麼多出馬仙,真真假假,世人分不清楚。可我們總是知道的……道家人雖然出於很多原因,從來不去招惹那出馬仙,但心裡還不清楚?出馬仙也是人,難道你能說他們是一條蛇?或者是一隻黃鼠狼?”
路山這話別人聽來,或許是莫名其妙,和我們要談的話題風馬牛不相及,可我知道,這已經是路山給我的一點兒答案了,這個答案模模煳煳,不能深究。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陶柏的確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點頭,拍拍路山的肩膀對他說道:“這個忙我會幫,而且陶柏這孩子不錯,且不論他是人,就算他真是朱雀,我也當他是陶柏,儘管我這人想象力異常的缺乏,不太能接受這世間有朱雀的事實。”
路山望著我笑了,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感動,他反拍拍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去前面的大院兒吧?別人等久了,什麼難聽的話都該說了。修者中脾氣怪異的,自視清高的可有不少。”
“那也是。”我也笑著說道,然後和路山一起走出了這間屋子。
※※※
我一向不喜人情應酬,特別是一屋子陌生的人紛紛裝著熟絡,互相噓寒問暖,扯淡一陣兒,就好得跟生死兄弟一般的這種,我更是從骨子裡應付不來。
但人情應酬這種事情,卻是這世間最無奈的事情,畢竟人是孤獨的群居動物,既有自我防備,希望保持安全距離的天性,也有群居交流的社會屬性,所以這件事是每個人都避免不了的,除非已經徹底的避世清修。
修者的圈子在普通人眼中看來神秘,事實上這人情應酬和世間普通的也沒什麼不同。
我有些暈暈乎乎的,應付著一個又一個的陌生人,這個脈,那個門已經讓我的大腦險些卡殼,更別提那些名字法號,就算我出色的記憶力也開始打結了。
就如路山所說,熱鬧,真是熱鬧啊!一兩百人擠滿了這個院子,就跟當初湖村避難時的情景差不多。
路山那是內斂,才形容的熱鬧,照我心裡來說,這裡已經是嘈雜了。
不管我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在修者這個極其講究輩分的圈子裡,還是一個小輩,而且代表的是不入世,幾乎可以算上是他們眼中神秘的老李一脈,所以不管我怎麼崩潰,還是得堆滿笑容,接著一個一個的應付下去。
承心哥就站在我身後,看我的目光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同情’,有我出面,其他人得以解脫,早就找了理由,避開了去,就承心哥還留著,按照他的話,是想看看我這個‘山字脈’的大師兄怎麼受苦受難。
這樣的交際應酬幾乎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說些有的沒的話,都讓我口乾舌燥,直到快開席了,人們才紛紛從我身邊散去,趁這個空擋,承心哥遞了一杯茶水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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