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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你是說開啟盒子的村長?”

“就是他,在說這段往事之前,我忘了告訴你村長的年紀,他已經是70幾歲的老人了,而且在挖開灘塗之前,他是身患重疾的……他當時主張挖墓,只不過是想在自己臨死之前,幹一票大的,好給子孫後代多留一些家底罷了。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從那個神出現一個,重疾消失了,精神奕奕的活著,他自稱是得神恩最大的一個人,將永遠祀奉我們的神,那他也將永生!你知道嗎?他瘋了,是從內心開始腐壞那種瘋狂,但村子裡的大家都已經不清醒,覺得他那樣是正常,他之前是多愛自己子孫的一個人啊,可這樣活久了以後,自覺有了悠長的生命,他對神祭獻了自己最愛的一個男孫。”林建國說起這段時,閉上了雙眼……彷彿這種痛苦根本無法平息,必須這樣才能緩和自己的情緒。

“那,應該是瘋了。當一個人的眼中只有自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是好重要的了。不過,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再多人的世界,也變了一個人的世界,那樣很是冰冷吧。”我忍不住評價了一句。

林建國聽了我這一句話,忽然睜開了眼睛,說道:“你說的很對,就是這種感覺!真的就是這樣的感覺……從前我們的村子,所做的勾當並不光明,可是因為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村子裡的大家總是很溫暖的,我從來不認為他們是壞人,就像我小時候,父母出去,吃百家飯,都能感覺這是一種理所當然,也能感覺到村子裡那種類似於親人的淡淡溫暖,可是在這之後,變了,全部都變了!每一個人,都之關心自己能夠得到多少的神恩,因為神,夫妻不像夫妻,兄弟不像兄弟,甚至母子之間都不像母子……在這個村子人性的自私被發揮到極致!販賣人口那有什麼?神最喜歡的是不到十五歲的幼童,而且有一定的要求,他說他喜歡旺盛的生命力!”

旺盛的生命力嗎?呵……我想我應該看透了本質,因為那本來就不是一個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卻利用這個世界上無辜人的生命力‘活’著,嘴角剩下的殘渣卻培育了一批冷酷無情的,已經快失去人性的人。

這就是這個村子的本質。

我的心開始煩悶,我是煩悶人們的不堅定,一有誘惑,就不自覺的偏移向惡的一端,可是我自己呢?君子當一日三省,我忽然發現這句話異常的痛苦,因為審視自己本來就是一件難過的事兒。

我只是發現我自己,如果涉及到我在乎的東西,說不定我也會失掉某些原則……怪不得聖人從來都要斬去七情六慾,最後斬向自己的‘三尸’(私慾,食慾,性慾),徹底的清洗自己,只剩下乾淨的本心,最後得以證道,迴歸天道。

不過,如果是這樣,人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嗎?或許不是的,因為上天還賦予了人一樣東西,那就是剋制力,如果斬不斷,那就剋制,利用剋制來錘鍊自己,在痛苦的以後,一顆心也會乾淨。

我的思緒凌亂,因為被這個村子的瘋狂所震撼,其實還震撼什麼呢?那個鎮子不是讓我見識了嗎?不同的是,那個鎮子還有一群有著重要守護的人,這個村子卻像是徹底的瘋狂。

冷靜了一會兒,我問道:“那之後呢?之後還發生了什麼?”

“之後?在這之後,就已經是十五年後了,那個時候的我已經二十八歲了,我忘記了告訴你,那個時候的我已經結婚了,妻子是村子裡最善良的一個姑娘,那個時候我還有了一個兒子……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那個神的迴歸會與我的兒子有關係。”說到這裡,林建國更加的痛苦,忍不住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接著說道:“你覺得我是清醒的人嗎?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是,我沒有承受所謂的神恩,可是我也不抗拒它。我只是在想,等我老了以後,總是會向神祭獻的,然後換取我想要的生命,繼續的活著。我只是沒有想過祭獻的方法而已……”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問道。

“意思就是村子裡的人都像畜生,被神‘養’著,一邊販賣著外來的人口,一邊拼命的生育……孩子成了祭獻用的東西,因為不到十五歲的少年,是最好的祭品,懂嗎?雖然神給了我們漫長的生命,但是有一點兒你必須要知道,一個人所能生養的孩子是有限的,不管你有沒有把他(她)生下來,但是你一生能有幾個孩子是註定的!我沒有結婚之前,我有陰暗的想法,希望自己的子孫緣旺盛,那麼我就能活得越久。”林建國說起這個的時候,嘴角上帶著一絲嘲諷的微笑,他是在嘲諷著自己。

“為什麼會改變想法?甚至逃出這一個村子?”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其實現在的林建國,我並不覺得他卑鄙可怕,只因為難得是他在泥濘中的掙扎和醒悟。

“你忘記了嗎?我說過,我有一個最善良的妻子……我的妻子是村子中的孤兒,她的父母在某一次的事情中喪身了,我們村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光榮的事兒,確切的說是在一次盜墓中喪生了。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你記得我之前說過,在神出現以前,村子裡總是溫暖的……就像事情有兩面性,有惡必然也有善,如果發展成了一個極端,那不是得以昇華,就是走向極端。我的妻子是在大家的照顧中長大,所以她分外的感恩,分外的善良。我們結婚以後,我就能體會到她這種品質了,並且感染我,她和我說過很多話,就包括懷念從前的村子,希望我們以後不要走上獻祭這條路,安穩幸福一生不也是一種活法嗎?在她的影響下,其實我和她都成了‘異教徒’,這個村子悄悄存在的‘異教徒’。這樣說,你明白了嗎?”林建國望著我,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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