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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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落雷少了這一層控制,開始胡亂的落下。
如果不是紀清倔強的想要保持雷訣,天空中的雷雲應該散去……自然他也會遭受到反噬。
“陳承一,你做什麼?”林建國對我的怒火已經上升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於所謂的護船獸,那隻水怪也轉頭冰冷的看著我。
我一把就拖過紀清,然後一個耳光強行的把他從某種溝通力量的境界中喚醒,之後就一腳朝著他強行的踢了過去,把他朝著那邊的船舷踢了很遠。
我見識到了紀清這個人的倔強,不得已只能有這樣的辦法,至於為什麼用那麼粗暴的方式,是因為陳承一也不是聖人,總得發洩一下。
‘澎’,紀清狠狠的摔落在甲板上,由於強行中斷術法的反噬,‘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可是這根本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情況是,他全身已經抽搐到扭曲,十根指頭已經呈一種怪異的姿勢張著,就像十根怪異的樹枝,身體也同樣是扭曲而顫抖,嘴角混著鮮血不停吐著白沫,雙眼已經開始翻白……
任誰看這也是一個將死之人,在這種環境下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沒有回頭,而是衝過去拖著紀清的衣領,對身後惱怒之極的林建國說道:“我知道這樣的陳承一讓人討厭啊,婦人之仁,看不清楚大局!但如果是沒有婦人之仁的陳承一,那也就是不是陳承一了。而且,不管是不是有我主觀的原因,我曾經破滅了這個小子的一個希望,搶走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個師父。”
說話間,我已經把紀清拖到了船舷的邊緣,毫不猶豫的扔了下去,然後我站在船舷邊緣,依舊是沒有回頭的對林建國說了一句:“對不起,讓你看到了希望。可是,我承擔這些的同時,我不能失了本心,我要仍然是我。”
說完,我也跟著跳進了這條看似平靜,霧氣籠罩的河水中,而開始下沉的紀清在這個時候正好浮上來,我再次拉住了他,然後有些吃力順流而下,並且儘量朝著河的對岸劃去。
“陳承一,河裡非常的危險,避開了這些灰眼人以後,就儘快上岸,至少在岸上你還有爭鬥的餘地!這個小子恐怕是活不成了,大巫的詛咒已經降臨在了他的身上……實在不行,記得放棄。”林建國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我的耳中是‘嘩啦啦’的水聲,而帶著一個全身不停在扭曲顫抖的人,我也根本沒有餘力回應他的話。
“陳承一,我是一個罪人。儘管不是我自己想的,儘管我是為了鎮子的‘毒’不再蔓延下去,可是我還是帶著一批批無辜的生命到了這裡。陳承一,把我從罪惡中解救出來吧,把我從漫長的生命中解救出來,你知道嗎?我……”林建國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我怕他出事,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看見他痛苦的抱住頭,然後又放下雙手,忽然發洩一般的對我大喊道:“我已經受不了我自己滿身的屍臭味了,我根本就不是一個該活著的人。村子裡的人也是,根本就是一具具的屍體。”
失神之下,我轉過了頭,一口冰冷的河水灌進了我的口中,我忍不住嗆了一口水,可是腦中的思維卻停不下來,原來是這樣嗎?享用別人的壽元,其實自身早已身死……我想起了劉師傅的女兒,想起了我曾經見過的,她腐壞的身體……都是一樣啊!所謂的神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沒有任何的事情不付出代價,要麼沒有遺憾的死去,要麼腐朽的活著……一生的意義根本不在於時間。
我揮動著雙臂努力的在水中划動著,就算藉助水流的力量,我的速度也不可能太快,剛剛劃出了離船身不到十米的距離,我就再一次的聽見那個大巫的行咒聲停止。
我怕是紀清又會遭殃,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卻看見已經跑在那邊,避開了火勢,想竄入密林的那個給自身加諸了術法的修者,抱著腦袋痛苦的倒下了。
他仰天長嚎了一聲,然後出現了和紀清同樣的症狀,早已經開始追逐的灰眼人立刻包圍了過去……那個修者也意識到了危險,強忍著,狀若瘋狂的和最開始衝過來的灰眼人搏鬥起來。
我知道他身上加諸了類似於神打的力量,應該說近身的搏鬥佔盡了優勢,可是這種灰眼人看似個子矮小,卻兇狠異常,力量也不是我能估算的。
這樣的一個修者,就算有那所謂的詛咒干擾,竟然也只是勉強制住了一個灰眼人,就被那些衝在前面的灰眼人包圍了!
‘嗚吼吼’灰眼人發出興奮的,怪異的,應該算是歡唿的聲音,對著那個修者一擁而上,接著我聽見了這一生聽過的最慘烈的慘嚎聲。
因為那個修者被圍繞著,一時間我看不清楚,但是過了不到五秒,我就看見一個灰眼人竄出來,興奮的舉著一截血淋淋的腸子,在蹦著大吼大叫,然後一邊把那一截腸子塞進口中……
“唔!”儘管泡在冰冷的河水中,我也忍不住一聲乾嘔,更殘酷的是,我終於看見了,那個修者並沒有死去,他被開膛破肚了,還活著,那些灰眼人好像懂行,根本不去碰那個修者最致命的地方。
而且,一些灰眼人對那個完全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修者一擁而上,趴在他的身上就開始啃噬。
那一幅幅骷髏架子就是這樣形成的嗎?
“咳……咳……”我開始大口的嗆水,怪不得林建國對於這些灰眼人深惡痛絕,他們比動物還要殘忍,動物捕食,都是儘量的咬住咽喉等要害,致命以後再吞吃,沒有那一種動物有喜歡專門吃活物的習慣,聽著獵物的慘嚎聲在享受……怪不得林建國說,他們連對食物的尊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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