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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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趕路,白天休息,是我和師父不得不做出的選擇,畢竟白天視線較好,遠遠的就會看見我和師父了,兩相權衡之下,我們只能選擇夜晚趕路。
而且,在夜晚趕路,為了怕暴露目標,我和師父還不得不摸黑,只能藉著月光趕路,更是一件‘悽慘’的事情。
兩夜下來,對比地圖,我和師父才走了短短的一小段路,按照這樣的腳程,我們走出大山,走到師父既定的目標,恐怕得十天,虧我之前還想著三天就能走出這片茫茫的大山。
這一天的白天,在清晨就下了一場雨,到我和師父上午找到了休息的地方時,已經是狼狽的全身溼透,被腳下的泥濘滑到了好幾次。
好在重要的東西都收在了懷裡,就比如小丁給的藥粉,說起來我和師父匆忙的出逃,身上也只有這個東西算得上重要了。
我們休息的地方,是一個枝繁葉茂的樹上,在荒山野嶺的日子,根本什麼都不能講究,想要找一個乾燥點兒的山洞都要靠運氣,能有一顆大樹讓歇腳也算是很好了。
畢竟我們是不敢直接在地面上休息的,萬一遇見了楊晟的人躲都來不及。
這樣的日子多少有一些狼狽和憋屈,可我和師父卻從來沒有提起這茬兒,就像黎明到來之前都會有最濃重的黑夜,我和師父有著那麼重的希望,忍耐也變成一種樂趣,又何不苦中作樂?幹嘛老提喪氣的事情?
我們想的最多的只是,很幸運啊,兩天趕路都沒有遇見過楊晟的人。
其實,我沒告訴師父的是,這樣和他相依為命的日子,在失去過後,我更加的珍惜,哪怕只是亡命天涯一般的逃亡。
我們所在的大樹,樹幹很粗,我和師父分著吃完了一塊小丁給我們準備的肉乾,和幹餅以後,就用身上能用的東西把自己綁在了樹幹上。
就算樹幹再粗,也註定了我們不能躺著睡,免得睡著了一個翻身,就摔了下去……我們只能趴在樹幹上,兩腿夾著樹幹,這樣就相對安全了許多……至少睡著了,不小心掉落的話,用東西綁著,我們一下就會醒來。
“承一,再堅持堅持,走入秘道以後,我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至少吃頓熱食了。”師父忽然這樣對我說道,儘管他掩飾的很好,但是眼中的心疼卻是掩藏不住的。
有一句話說,父母對兒女的心思總是綿長的,只要他們在,哪怕兒女也已經是老人,在他們眼裡也是值得心疼的孩子。
我也三十好幾的人了,師父竟然自然流露出對我吃苦的心疼,這樣的心思就和父母的心思一樣綿長。
我很疲憊,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也壓抑不住睡意,特別是當感覺到師父的手習慣性的摸了摸我的頭髮時,那睏意更是如同火山爆發一般一下子就包圍了我。
心中帶著師父關懷的微暖,我迷迷煳煳的應了師父幾聲‘嗯’,竟然這樣趴在樹幹上,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那一刻,我終於理解急行軍時,那些士兵為什麼隨地一躺,哪怕五分鐘,都能深深的睡一覺,甚至做夢!
這一覺我睡的很沉,感覺有好幾次我都從樹幹上滑了下去,幸好被綁著,一下子讓我清醒了一瞬,我又會趴好繼續睡,幸福的是有小丁的神奇藥粉,我們灑了一些,在這深山裡,竟然沒有任何的蚊蟲來騷擾我們。
原本是溼淋淋的衣服,有些冷,睡著睡著,竟然也感覺到了溫暖的意思,儘管是在深沉的睡眠中,我也恍惚覺得這是太陽出來了。
這趴在樹幹上的一覺,竟然讓我睡出了幸福的感覺。
可是這樣的幸福卻被背上不停推搡的手給打斷了……我有些不耐煩的揮手,可是那一隻推搡我的手彷彿是更有耐心,不停的一直推搡著我,直到我迷迷煳煳的睜開眼,才看見是和我頭對頭睡著的師父,在推搡著我。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睡了,而是坐在樹幹上,神情嚴肅而鄭重,而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師父已經給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難道……我的睡衣一下子全然消失,眼睛也一下子睜開了,刺眼的眼光晃得我眼睛一下子就模煳了。
可是眼睛模煳,卻不影響聽力,隨著意識的清醒,我一下子就聽見了從樹林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那種不經意聊天的聲音。
“算我們這個小隊倒黴,被派到那麼遠的地方?你覺得能搜到那兩個麻煩人物嗎?”這是其中一個男人抱怨的聲音。
“能不能搜到,還是得盡力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那些大人的能力,咱們不盡心,難保他們不知道啊。”這是另外一個男人無奈的聲音。
“這我知道啊!可是咱們搜到了……說不定小命也沒了,要知道,這倆人可是從劉聖王的手下逃出來的啊,不知道搞了什麼鬼,弄來了漫山遍野的蛇……”說完,這個聲音頓了一下,用一種有點兒怕的聲音說道:“不要說這蛇,看著也是嚇人,不小心被咬一口,後果難料啊!何況這山裡沒被發現過的怪蛇不知道有多少。”
“別說了,好好搜吧。”又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顯得冰冷平靜了許多。
終究,我們還是遇見了楊晟的人!可是……儘管是有機率遇見,為什麼偏偏就那麼巧合的遇見了,還是有意搜尋?
我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原本吊在樹幹上的腿,也下意識的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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