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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無奈啊,我以前出生在農村,政府政策好,我也運氣好,弄了那麼一個公職。我以前可不是守大門的,是退下來了,閒不住。說我對這裡沒感情吧?那不能……畢竟守門之前,我也時不時到這裡工作的。我很遺憾啊,這裡的人們始終就沒接收咱們,感覺就像是隔絕起來自個兒過一樣。說來好笑啊……我在這嘎達這麼多年了,一包同樣的煙,這個鎮子上的人在小賣部買,5塊!我去買10塊……坑人呢。可不買又怎辦?人家還愛賣不賣呢。”大爺喝了兩杯,情緒有些激動,說著說著話,竟然帶上了一絲東北味兒。

這讓我聽得很親切,想起了那一年在深林子裡的一切,幽默膽小,但關鍵時候卻不會掉鏈子的吳老貴,憨厚老實,為人靠譜的老張,神奇的棍兒,白雪皚皚的密林,還有我那魂牽夢繞的姑娘一切的一切都留在了那裡。

想起如雪,內心又莫名的刺痛了一下,現在這種刺痛,每一次都伴隨著靈魂,會讓我勐地呆滯一下,但我也學會了掩飾,只是拿著花生米的手抖了一下,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神情的變化。

這是連師父都看不出來的掩飾,他還在和門房大爺搭話,10塊錢是坑人,這不貴了一倍嗎?

這親切的東北話讓我對門房大爺,不,應該是對任何陌生人防備的心弱了一點,臉上不自覺的就浮出一絲自然的笑容,為門房大爺倒了一杯酒。

門房大爺可能感覺這看起來挺冷漠,不好說話的年輕男人忽然對自己示好,有些感動,也衝我感激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哧熘又喝了半口……

有時,人與人的友好看起來就是那樣簡單,我卻常常做不到,我不知道是不是被童子命所累,總是感覺我所深愛的人,想象到最後總會離開我,會留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地方,無助的喊著‘我不放’,這些讓我很防備。

終究還是應了師父那句話,對於感情,我拿不起,也放不下,對陌生人亦如是。

和門房大爺聊的高興的師父也沒注意到我的這些情緒,我想在這樣的深夜胡思亂想也不好,乾脆收回了思緒,一邊剝著花生米,一邊一點點的抿酒,聽門房大爺激動的說話。

“誰能夠說10塊不貴呢?可就這,還是友情價呢……其他辦事人員去買東西,包括當官的,我不瞞你們說,翻個三倍才是正常呢。”門房大爺說的激動,但也有些小驕傲,他能有個‘友情價’。

師父不動聲色的喝了一杯酒,然後扔了一顆花生米在嘴裡細細的嚼了,才說道:“這些人怎麼那麼排外呢?以前我記得可沒有這樣一個鎮子啊?這……”

啊?以前沒有這樣一個鎮子?我有些莫名其妙,那師父為什麼會指路我來這裡?可是,我只能裝作不動聲色,聽他們聊。

“咦?你怎知道呢?以前還真沒有這個鎮子,以前這嘎達連個村子都不是,就零零散散住著一些人家。這忽然有一年吧……”大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些顧忌的樣子。

師父趕緊的為大爺倒了一杯酒,說道:“無妨,不瞞你說吧,我以前也和這裡頗有淵源,否則怎會這麼瞭解?”說著,師父壓低了聲調,小聲地說道:“山上的人我也認識好些呢?”

“啊,你認識山上的人?”大爺的眼光驚疑不定,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師父幾眼,又有些疑惑地說道:“莫非你也是個苗人?”

“得,哪兒可能,我就是正宗的漢人,只不過……有些機緣巧合,認識了山上的人。”師父說的很真誠,實際上他也沒說謊,這不過是一種說話的技巧,說了等於什麼都沒說。

可這個門房大爺激動了,一拍放酒的凳子,酒瓶子都差點兒倒了,還是我連忙扶住的,可他顧不上,小聲地說道:“嗨,那我可真羨慕。這山上的人可不簡單吶,怎麼不簡單我是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們會神奇的東西?就比如叫法術?”

平常人分不清楚道術和巫術,還有一些其它術法,統稱為法術也沒錯。

“哦?那我也相信啊,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人越老啊,就越相信這些,說的不好聽一些,這人一輩子吧,誰還沒遇見過幾件兒怪事兒啊!到老了,想起來了,也就所謂的‘迷信’了些吧。”師父四兩撥千斤的,把話撥了回去,畢竟和一個普通人深談這些,在真正的圈子裡都是忌諱的。

“也是……總之不說這個,就說回先前的事兒吧,以前這裡還真沒有鎮子……多久以前呢?我得想想,大概十年前?反正我在這裡工作了不少年頭……這個鎮子上的人排外也是也原因,哎……”說著話,大爺把面前的一杯酒一口氣給吞了,才把空酒杯重重的放在板凳兒上,說道:“這些人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確切的說他們是從山上下來的人!不知道什麼原因來到了山下……就一直呆在這裡不走了,修著房子,行成了一個鎮子。”

這……一夜之間從山上下來?我低頭皺了皺眉,抿了一口杯子中的酒,不禁有些擔心強子。但細想時間又不對,十年前出現的這個鎮子,那比我最後一次見強子要早上一些時候了,強子至少從來沒給我提過這些事兒,難道是秘密?

想著,我鬆開了眉頭,放下了酒杯。

師父也同樣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喝酒,而大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道:“你說忽然一夜之間下來這麼一些人吧,還自己動手,幾個月就把這裡弄成了一個鎮子的模樣,不管嗎?肯定得管啊!但在這窮山惡水的,也抽不出那麼多人手,就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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