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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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被週二扶著的周老太爺,一聽這話,不禁悲從中來,老淚縱橫,一手拍著大腿,開罵了起來:“狗日的周大啊,你死了就死了嘛,你就安心的走嘛,你拖累你婆娘幹啥子哦……我可憐的媳婦兒啊……”
被週二媳婦兒扶著周老太太也是直抹眼淚。
說起來一家人對周寡婦的感情是極深的,且不說周大死後,這媳婦兒無怨無悔的為周家生下遺腹子,還呆在周家盡心盡力的伺候老人,照顧孩子。
困難的時候,她過陰所得豐富,油蛋米糧之類的,她都是拿來接濟周家的,那段兒困難的日子,是周寡婦撐起了這個家。
現在才曉得,她每一次過陰,都是讓周大上她的身,她就一個普通婦女,又不懂個法術,這每上一次身,就是傷她自己一次啊。
姜老頭兒不願看這人間悲慘,老和尚也只是閉目頻唸佛號,嘆息了一聲,姜老頭兒說了一句:“去西廂房吧,去度了那周大。”
終究是要超度自己的丈夫了,周寡婦一行清淚從眼眶一直流到了臉頰,執意要跟著去看,姜老頭兒望著慧覺,慧覺說道:“無妨。”
就這樣,我媽扶著周寡婦,姜老頭兒和慧覺走在前面,一行四人走進了西廂房,至於周家的一眾人則站在院裡看著,只是難掩面上的悲色。
進了西廂房,一如既往的陰冷,而被我媽扶著的周寡婦面色更加的蒼白,差點就站立不住,姜老頭兒輕嘆了一聲,直接走到周寡婦的身後,直接在她背上或按或揉了幾下,然後又輕拍了幾下,這樣周寡婦才緩過了一口氣。
見我媽那驚奇的神色,姜老頭兒輕描淡寫地說道:“普通的導引推拿之法罷了。”
這姜老頭兒到底是有多少本事啊,還件件本事都有奇效。姜老頭兒是輕描淡寫,我媽可是感嘆的不得了。
而慧覺老和尚在西廂房裡轉悠了一圈,直接就席地而坐了,他和姜老二來這裡,一直就提著個黑色的手包,就是六十年代常見的那個樣式,半圓形的包,上面2個提把兒。
他坐下之後,把這手包拿了出來,拉開拉鍊,裡面就2串珠子,一本佛經。
拿出這些東西后,老和尚盤腿而坐,把佛經恭謹的擺在面前,然後掛上長的那串掛珠,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聲佛號的聲音不大,卻給人感覺似波浪連綿不絕,心頭莫名的有了一種寧靜之感。
唸完佛號以後,慧覺和尚拿起了念珠,單手行佛禮,開始聲聲不絕的念起經文。
聞聽那經文之聲,竟然給人一種從內而外的寧靜祥和之感,彷彿世間的一切煩惱恩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道爾。
“呸,這老禿驢幾年不見,功力又見長了。”只有姜老頭兒啐了一口,其餘人皆沉浸在神奇的精神體悟中去了。
“罷了,能聽到這老和尚誦經,也算你們的機緣。”姜老頭兒雙手一背,走出了西廂房,也不嫌髒,直接就在西廂房門邊的空地上坐下了。
那神態像極了一個吃飽喝足,正在曬太陽的普通農村老頭兒。
第十四章 天生道士?
說來也奇怪,特別是我媽站在屋裡感受最深,隨著那老和尚的誦經之聲,聲聲落下,這原本陰冷無比的屋子竟然給人感覺漸漸的敞亮起來,連原本那透骨的冷意也慢慢的感覺不到了。
估摸只過了20幾分鐘,那姜老頭兒就站了起來,走進西廂房,四周打量了一下,對周寡婦說道:“你家周大要走了,你有啥話趕緊說吧。”
周寡婦一聽,原本才幹的淚水跟著就不停的掉下來,扯著嗓子就喊道:“周老大啊,你這次就安心的去吧,不用掛心我們兩娘母(母子),下輩子……下輩子我還和你好。”
周寡婦不打嗝了?!我媽疑惑的望了周寡婦一眼,可聽著周寡婦的話,又被勾起了女人家的心事,也由不得自己的,跟著一塊兒落淚。
“陽氣總算重新落了下去,可惜太虛弱了。”姜老頭兒小聲說了一句,都說大道無情,姜老頭兒自問還堪不破世間情之一字。所以忍不住提醒周寡婦周大的魂魄就要走了的事實,讓這對深情的夫妻能有機會說一會兒最後的話兒。
再有機會踏上黃泉路,是周大的福分,他希望周寡婦能明悟這一切。
屋子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陰冷,給人感覺就是一間正常的屋子了,想是周大的亡魂終於踏進了黃泉路,只是老和尚的誦經聲依舊不停,還響徹在這間屋子裡。
我媽輕聲問道姜老頭兒:“姜師父,這周大不是走了嗎?慧覺師父怎還在唸呢?”
“周大亡魂太虛,怕過不了黃泉路,這老禿驢想多與些念力給他,也算送佛送到西,讓他走完這黃泉路。”
這老和尚不愧為出家人,果然慈悲為懷,我媽感嘆了一句,全然忘記那個非得要當姜老頭兒二舅的老頭兒。
老和尚足足為周大誦經了一個小時才算做完法事,周家人自然是千恩萬謝,一定要留姜老頭兒和慧覺和尚吃飯,卻不料慧覺老和尚神情分外嚴肅地說道:“不成,不成,做法事本是我的功德,吃了飯就成做生意了,不成,不成的。”
這番話說的讓所有人哭笑不得,這老和尚說話怎那麼讓人摸不著頭腦?偏偏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只有姜老頭兒見怪不怪地說道:“別理他,他算計的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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