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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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爺爺也來不及提醒周老太爺什麼了,只得一鋤頭鏟了下去,周老太爺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是我爺爺,循著我爺爺的眼神往下看去,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被鋤頭鏟成兩截的麻娃子還在地上扭動,顯然沒有死透。
山裡人記恩,我爸提起這茬,周老太爺哪裡還抹得開臉?所以,他甘心讓全家冒這個風險了。
週二見著老爺子鬆口了,他也不反對了,只說句:“老陳,你先起來,該怎樣我嫂子會決定的,你這樣跪著也不是個事,我先出去了。”
說完,週二也走了,一個堂屋裡就剩下我們一家三口和周寡婦。
此時再跪著就是折了周寡婦的福了,我媽抱著我站了起來,然後扯著我爸說道:“老陳,起來,不好再跪了。”
我爸依言起來,扯著袖子抹了幾把眼淚,倒是我媽平靜的多,她望著周寡婦說道:“月紅(周寡婦的名)啊,我們都是當媽的人,你看看我兒子吧,才一個多月,都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我這當媽的心頭啊,跟天天在割肉一樣。”
天下共通的都是母性,我媽這樣一說,周寡婦立刻心有慼慼焉,趕緊擺了擺手,打著嗝說道:“額……秀雲……額……你別……額……再說了……,我其實……額……要幫忙的……額,……就是以前擔心……額……太多了,今天晚上……額……我就幫你……一把。”
周寡婦這樣一說,我爸媽登時大喜,他們不太懂過陰是怎回事兒,只是恨不得周寡婦立刻就‘開壇做法’,他們認為用啥神通就是要‘開壇做法’的。
幾分鐘以後,我媽抱著我被周寡婦牽進了西廂房,而我爸卻只能在外面等待。
周寡婦這過陰的本事,一般有個規矩,就是一律不準男的進入西廂房,有什麼問題,也只能女親屬來問,甚至有時候有的女人,周寡婦牽進西廂房望一眼,也讓別人出來了。
這和其他過陰人的本事頗有些不同。
就這樣,我媽終於進入了周寡婦那個被渲染的過分神秘的西廂房。
一進屋,我媽的第一反應就是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接著就是冷,原本這就是冬日裡,屋子冷就是正常,可這種冷卻不同於一般的冷,那是一種陰冷,更多的是作用於心理,讓人的後嵴梁直起雞皮疙瘩。
“月紅,我怎感覺不舒展呢?像被啥盯著一樣。”此時我媽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周寡婦了,她緊緊拉著周寡婦的衣角,站在西廂房的屋門口就不肯走了。
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屋子太黑,我媽根本就看不見。
“不怕……額……我去點燈……”周寡婦依舊打著嗝說道。
我媽只得依然放開了周寡婦,在這種壓抑的漆黑裡等待是件難受的事,一分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這屋子給我媽的感覺是如此的不舒服,要放平日裡,我媽早就轉身就走了,她不是一個膽大的人。
但是為了我,我媽豁出去了,在我爸不能進來的情況下,我媽堅定的認為,她就是我唯一的希望。
好在周寡婦對這間屋子十分熟悉,窸窸窣窣一陣後,屋子裡終於有了光,原來周寡婦已經點上了一盞油燈。
這油燈的燈光非常的昏暗,但也足以讓我媽看清楚屋子的佈置,只見這間屋子沒有任何的窗戶,牆壁四周竟然都掛著厚厚的黑布,也不知道是為了啥。
而屋子裡陳設也十分的簡單,原先的傢俱估計早就已經被搬出去了,只剩下一床一桌,兩條凳子而已。
桌子上擺著些吃食,也不知道是給誰吃的,再仔細一看地上還有個火盆,裡面有些灰燼,我媽一看就知道,這陣勢不就是燒了紙錢後才能留下的嗎?
另外那些吃食的旁邊還有一個蘿蔔,已經焉焉的了,上面有幾支香的殘痕。
最後唯一能讓人感覺溫暖些的,就是那張床了,竟然收拾的十分齊整,白底藍花的背面簡單幹淨。
此時,周寡婦坐在桌子旁的一張凳子上,對著我媽招著手,示意我媽過去。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抱著我走了過去,在周寡婦對面的一張凳子,也是這屋裡剩下的唯一一張凳子上坐下了。
“額……秀雲……額……今天你看到……額……什麼……額……都不能說……唯一能說的……額……就是我等下……額……給你說的話……,記得嗎?”周寡婦十分認真的對我媽說道,雖然那打嗝的聲音讓周寡婦的話聽起來難受又有些滑稽,但這絲毫不影響周寡婦話裡的嚴厲之意。
我媽連忙怯怯的點頭應了,原本村裡人就重承諾,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媽是決計不會說出屋子裡發生的一切的。
而且,把這些說給一個人聽,也是周寡婦要求的,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我媽答應之後,周寡婦就閉起了眼睛,我媽也不知道周寡婦在做什麼,只得靜靜的等待。
過了一小會兒,我媽就看見周寡婦的神情變了,她是在笑,那種笑是一種十分溫婉的,屬於女性特有的笑容,只不過在這詭異的環境下,昏暗的燈光下,這笑容看得我媽毛骨悚然。
笑啥呢?我媽覺得在這裡,就算送給她十隻下蛋的老母雞,她都笑不出來。
接著,周寡婦又皺起了眉頭,眉梢眼角都是一副驚奇的神色。然後,她用一種怪異的強調,嘰裡咕嚕開始念著啥,那語速實在是太快了,我媽根本沒聽清楚這周寡婦是在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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