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8頁

1,9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剛剛為了用手機地圖, 棠寧短暫地退出了遊戲, 卻沒想到當時謝行野一直在聽, 他一定會著急。

“我沒事情, 我已經把他趕跑了!”一上線棠寧就立刻報平安,“你別擔心。”

謝行野的焦灼是顯而易見的,他桌上的花瓶都統統被砸到地上,黑壓壓的眼神幾乎可稱暴戾。

見她終於出現,三兩步便走了過來,即使聽見她一直在耐心反覆保證自己沒問題,謝行野還是陰沉著臉,完全不說話。

然後他閉了閉眼睛,剋制著發緊的聲音,“回去吧。”

“也好,我玩得差不多了。”棠寧已經坐在了車上,看見路邊有手機店,順手就去買了一個備用的。

雖然新手機沒連網,她還是能順利開啟這款遊戲,有意緩和氣氛,“我換了一個新手機,螢幕大多了。”

謝行野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看了眼窗外已是晚霞漫天,自然而然說道,“你受了驚嚇,早點睡。”

他好像終於放心了,棠寧也鬆了一口氣,但沒直接下線,而是去前臺辦理了退房手續,又收拾了一會兒,直奔機場而去。

消磨到半夜,棠寧終於上了飛機,認真解釋道,“我要關機了,等我回國了再來找你。”

謝行野似乎也準備睡了,他的聲音很輕,“好。”

棠寧的角色忽閃了下,最後在一片淡光中消弭。

等她徹底消失不見,謝行野忽而抬手,用力按了下自己的胸口。

狂亂無規律的心跳聲終於緩緩靜了下去,謝行野察覺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無意識地顫抖,也是過了許久才能恢復正常。

鋪開桌上的紙,謝行野凝神,提筆寫了幾次,又統統撕毀。

一直到窗外天空泛起了一線銀白,他才寫好了一封信,而後丟入火盆裡,面無表情說:“給張謹言。”

做完這一切後,謝行野緊繃著的心神才算是得到片刻鬆懈,此時侍衛在門後輕聲通報,“陛下,內堂的人求見,說是拷問孟傾舟,已有了結果。”

內堂原本只是一個皇帝的私人護衛機構,但這幾年在謝行野的手裡,已經變得大不相同。

大部分人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存在,但是對這個機構的組成以及人員幾乎是一無所知,只知道是皇帝的耳目,而且幾乎有著通天本領。

“知道了。”謝行野又抽出一張紙,慢慢寫下幾個字,接著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棠寧再上線時,看到了謝行野留給自己的這幾個字:處理政務,暫離,勿念。

看著看著,她不自覺念出了聲,接著把手機一丟,抬手用力錘了下自己的腦袋。

現在她和謝行野的關係……說不是在談戀愛,那是自欺欺人吧。

逃避了這麼長時間,棠寧下定決心要好好考慮這個問題。

對方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人,而且棠寧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是在謝行野小時候就認識了對方。

雖然那時候謝行野不喜歡她這個女鬼,但就算是那時候,謝行野對她和對其餘人都是不一樣的。

她見過這個戾君少年時最不堪的記憶,領略過謝行野掩藏在愚鈍之下的鋒利,且因為當時心態只覺在玩遊戲,她對於那時候的小暴君,一直是態度溫柔多有照拂。

“不行不行。”棠寧連連搖頭唸叨著,“不好不好。”

就好像是學生會不自覺愛上老師,病人會依賴上自己的心理醫生。其實是基於一種地位不平等而帶來的錯覺,棠寧本身就很反感這種事情。

……謝行野只是心理不健康,但她不能裝不知道。

一定要好好幫助他擁有正常的情感,而且棠寧隱隱約約有感覺,明君值的關鍵,也許就在這裡。

她心事重重,原本想等謝行野回來之後促膝長談一番,不料……睡著了。

折騰一天,棠寧今晚的唿吸聲要比平時更加沉重一些,而且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偶爾還會發出一些囈語。

謝行野安靜地擦乾雙手的血跡,聽著她的唿吸,恍惚間有種歲月悠長的錯覺。

短短一瞬,就好像走過了許多風霜雨雪。

回國的第二天,是個好天氣。

謝行野要上早朝,棠寧被吵醒後也忍不住跟著他一起去,對方淡淡瞄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什麼。

朝堂上氛圍不太好,群臣都很有一些戰戰兢兢的意思,如果誰被謝行野不經意之間掃了一下,膝蓋都幾乎會瞬間軟掉。

而且也很安靜,有人上奏摺也大多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還要看謝行野的臉色。

看來最近謝行野治理天下的風格,略有激烈。

棠寧在群臣中間飄了一會兒,但是沒找到熟人。

包括靖國公與他兒子,也包括上兩次見到的何旬,今天全都沒來上朝。

靖國公這個事情一直壓在棠寧的心裡,只是她每次提起來,謝行野都會以沉默相對,接著……棠寧就會心虛。

就好像現在,她轉了一圈後又飄回了謝行野身邊,假裝不經意之間問他,“怎麼沒看見靖國公?”

往常這個老頭都會站在前排。

謝行野上朝時的態度十分散漫,朝服也是鬆鬆垮垮的,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望向底下的群臣,撇了一眼棠寧。

底下有個年輕氣盛的翰林回答了棠寧的疑問,他聲音洪亮,幾乎帶著一種必死的壯烈,“靖國公三代忠良,如今在都城裡卻為南疆人所劫,陛下怎可坐視不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