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王曉露，你也別坐地上了，起來吧，也不嫌寒磣。”

郭副廠長看似嫌棄地說，但還是有幾分相信王曉露。

“我……我起不來。”

王曉露裝到底，剛用手臂撐下了一下地面，手肘就彎下去，一柔弱的模樣。

她朝阮芸芸的方向伸手，無助地說：“芸芸，你介意扶我嗎？”

阮芸芸被她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上一次她這麼“親切”地稱唿自己，還是在小樹林抱著李國華的時候。

不得不說，王曉露噁心人有一套！

眼下，在場的只有自己是女同志，要是拒絕了王曉露，就顯得太不近人情。可真去扶王曉露，讓她一直靠在自己身上……阮芸芸想想就反胃。

她掃視了一圈，把凳子搬到王曉露旁邊，二話不說，半拉半扯地把王曉露弄到凳子上，然後馬上縮回手，淡淡地說“坐好了。”

王曉露想抓住她的手都沒機會！

“郭廠長，我把人都帶來了。”高科長帶著一群人，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他聽劉燕說了經過，都被嚇到了。

他在人事科幹了六年了，組織過不少招工面試，還從沒出過這麼大的紕漏，“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

郭副廠長抬手，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的問題，後面再說。”

接著，他走到那21個人面前，很嚴肅地說：“各位，我是運輸廠的副廠長。我現在通知，取消你們的面試資格。因為你們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那些人都很震驚。

有人面色焦急，有人滿臉不甘心，有人難過，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敢質問反駁，畢竟他們自己做的事並不光彩。

“你們是透過誰獲得面試資格的？是不是給錢了？有沒有人願意主動站出來說？”郭副廠長問道。

人群鴉雀無聲，大家都低下頭，沒人敢做出頭鳥。

郭副廠長掃視一圈，繼續道：

“主動說明情況的人，我們廠既往不咎，還可以參加以後的招工面試。但隱瞞情況，拒不承認錯誤的，我們廠永不錄用。”

他話一說完，人群就像沸騰的開水，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猶猶豫豫。

阮芸芸看著蠢蠢欲動的人群，輕笑起來。這副廠長果然有兩把刷子，應該很快能水落石出了。

她剛這麼想，就聽到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我來說。”

阮芸芸觀察王曉露，看到她仍泰然自若地坐著，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會查到自己身上。

此時，一個瘦長臉的青年站出來，說道：“我為了參加這個面試，給一個叫趙川的人交了50塊錢。”

大家馬上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

“趙川怎麼收交了我60塊？”

“我是給張老四交了40塊。”

“媽的，張老四收了我70塊，把老子當大冤種了！”

……

趙川？張老四？？

郭副廠長疑惑地看向高科長，問道：“我們廠有這兩個人嗎？”

高科長苦著臉搖頭，他走到人群中細問，才發現沒有人跟趙川和張老四熟。這些人都是透過七拐八彎的關係交的錢。

此時大家都明白過來了，廠裡做手腳的人根本沒有出面，而是找趙川、張老四傳話收錢。

除非他們能找到那兩人，不然根本證實不了誰是收好處的人。

劉燕焦急地走到阮芸芸身邊，氣憤的說：“怎麼辦？我就這麼被她拖下水了。”

本來只有王曉露有嫌疑，現在搞得她也被懷疑上了，但又誰都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她好好的名聲，就這麼被王曉露毀了。

“會有辦法的。”阮芸芸拍了拍她的肩膀，撇眼看王曉露小人得志。

王曉露並沒有阮芸芸想象中的欣喜，她現在是高興中，夾雜著後悔。

高興是因為事情真的按她想的發展，只能查到這一步，沒有人可以給她定罪。。

但她又後悔，當初沒有用劉燕的名字去找中間人，不然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劉燕。

而且，趙川和張老四揹著她，吃了好大一截好處。她才收30塊錢一個人，還要從中拿出5塊給趙川、張老四做人頭費。

這兩人卻對外收五六十塊錢的報名費，這麼算下來，他們掙的錢比自己都多，還不用擔風險，果然是專門混黑市的人！

線索查到趙川，張老四這，一下子就斷了。

郭副廠長也無計可施，看著齊主編和阮芸芸，自嘲道：

“都說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沒想到我們廠會出現這個問題，讓二位看笑話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剩下的事交給保衛科處理。”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齊主編筆下留情。”

事關運輸廠的聲譽，他不得不豁出老臉了。

齊主編全程都在記錄這件事，他合上紙筆，應道：“明白的，我理解郭副廠長的難處，這麼大的廠子，難免有鞭長莫及的時候。”

“理解萬歲！”郭副廠長哈哈笑道。

他又看向阮芸芸，“我們廠就缺阮科長這樣的人才！怎麼樣，阮科長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廠上班？”

“您這人才濟濟，我就不班門弄斧了。”阮芸芸笑著婉拒。

不管郭副廠長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阮芸芸都不會在這時候，拋下水果罐頭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