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罐頭廠也不是非他們公社的山楂不可，靠的還不是阮芸芸從中牽線！怎麼還能讓阮芸芸在自個村裡吃虧呢！

王愛黨一拍腦袋， “您說的是， 我這就安排。”

按理， 分家後， 村裡應該給她們批一塊地建房子。阮芸芸沒提，他也就沒想起這事。

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的阮芸芸還不知道， 公社吳書記親自過問她家的地。

冬至一過，離春節也不遠了。

阮芸芸和陸衛平都像裝了馬達一樣，忙得腳不沾地。

她想著要和陸衛平去南雲，便提前買好過年用的物品，提前安頓好母親和弟弟妹妹。

她們家在村裡沒房子， 留在城裡過年更方便。

還好， 李春霞為了陪值班的哥哥和未婚夫， 也留在城裡了。

阮芸芸給李春霞留了一些糧票，“春霞，我媽她們就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呀，咱倆誰跟誰呀？我第一次在城裡過年，還挺新奇的。”李春霞大大咧咧地笑起來。

而另一邊，陸衛平憑著單位的介紹信，買到了兩張去南雲的坐票。可他想到要坐四天三夜，阮芸芸肯定很累。

於是他找於夏軍幫忙，想換一張臥鋪。

於夏軍聽說是他們要去找陸旅長，二話不說給換了兩張臥鋪票，還幫他們淘換了一些全國通用的糧票。

“有什麼事，一定打電話給我。指不定我能幫上。”於夏軍還一再叮囑。他也希望能早日看到昔日的老領導。

事情都安排好了，放假的前一天，阮芸芸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芸芸，過去是我煳塗，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我……我向你認錯，請你原諒我。”

王曉露站在阮芸芸的辦公室，低頭認錯，但眼睛卻止不住滴熘地轉。

阮芸芸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相信王曉露會突然良心發現。

王曉露見阮芸芸不說話，表情更誠懇了，“我也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可我是真的很愧疚，而且我也想給我的孩子積福。為了孩子，我要做個好人。”

她低眉順眼地坐在阮芸芸對面，不停地摸自己的肚子，給她的話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有話就說，我很忙，不像你……”阮芸芸冷冷地說，故意上下來回打量王曉露。

相比起上次在運輸廠見面，王曉露憔悴了許多。看得出她穿裙子竭力打扮了，但蠟黃的面色騙不了人。

王曉露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又匆匆低頭掩飾過去。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到阮芸芸面前，扯著嘴角，堆笑說道：

“我為了彌補過去犯過的錯，特意打聽到陸衛平他爸在紅谷農場，聽說他情況不太好，你們最好快點過去。”

阮芸芸狐疑地拿起紙條，只見上面是南雲省的一個詳細地址，“你會這麼好心？”

“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不相信我，果然好人難做！”

王曉露站起來，撇嘴繼續道：“你不信就算了，萬一陸衛平他爸出了什麼事，你和陸衛平可別後悔。”

說完，她扶著腰走出阮芸芸的辦公室，經過走廊的窗戶時，還偷偷看了阮芸芸幾眼。

晚上，阮芸芸拿出王曉露留下的紙條，沉思：這王曉露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們說王曉露是轉性了嗎？她會真心希望阮芸芸過得好？】

【怎麼不真心了？你們就不能給她改過的機會？】

【屁！相信她，我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呢！】

【可她有什麼目的呢？她這麼做也沒好處啊！】

【我總覺得奇奇怪怪的？如果能查到小陸他爸的死因就好咯】

陸衛平走進來，也掏出一張同樣寫著紅谷農場的紙條。

兩人都吃了一驚，同時說道：“王曉露也給你了？”

阮芸芸轉念一想，王曉露是重生的，地址應該沒問題，“這樣也好，省得我們還要費工夫打聽具體地址。”

“芸芸，你留在家裡吧，我自己去就行了。”陸衛平沉吟道。

這事透著古怪，王曉露好像生怕他們兩個人不去似的。他擔心有危險。

阮芸芸收起紙條，“說好一起去的。有你在，我不怕！”

看到陸衛平還想再說什麼，阮芸芸轉身道：“快收拾行李吧，咱們明天就要出發了。”

說著，她開始揀衣服，眼睛卻偷偷瞟了瞟陸衛平。

陸衛平嘴角露出無奈的笑，起身拉出衣櫃高處的行李袋，認真收拾起來。

第二天，阮芸芸和陸衛平坐上了去往南雲的火車。

此時，站臺外，王曉露躲在人群中，目送她們離開，得意地揚起嘴角。

感謝老天，讓她夢見了陸衛平父親的死因。

這一次她要讓陸衛平和阮芸芸有去無回。

火車徐徐開動，阮芸芸坐在臥鋪車廂裡，翻開了初中課本。

不管王曉露使什麼壞，阮芸芸都不希望自己的學習計劃被打斷。她只有考取大學，跳出這裡，才能徹底避開王曉露重生帶來的威脅。

陸衛平坐在她對面的下鋪，也捧著本機械方面的書在看。

火車開了兩天。這天，停靠在了一個大站。

“是你們？”一道聲音突然從走道傳來。

阮芸芸和陸衛平同時抬頭，看到方才說話的竟是張冰燕的哥哥張曉磊。他身後還有幾個同樣穿著軍裝的男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