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燕就是這樣的人。

“芸芸， 謝謝你的好意……可他還在病著，我不放心。等他能站起來再說。”

“可是你每天看著他， 會不開心吧。”

“不說這些了。”

張冰燕站起來，拍了拍沾著枯草的褲子， 伸手拉阮芸芸起來， 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走吧， 走一步看一步。”

阮芸芸也愛莫能助，陪她回到病房。

走到病房門口， 張冰燕深吸一口氣，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走進來。

“回來了。”

張曉磊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門口。看到張冰燕面色如常。他覺得自己總算彌補過錯了。

“阮同志也來了。正好，我想跟你瞭解農場地雷的事情。”

阮芸芸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冰燕阻止道：“哥！你剛醒， 不好好休息， 又想著工作的事情了。”

“我都睡了這麼多天了， 哪裡還睡得著？這事不尋常，我得趕緊報告給上面。”

當時再農場情況緊急，他相信了阮芸芸的話，現在一琢磨就知道，阮芸芸是拿自個妹妹當藉口了。

如今看阮芸芸沒有壞心，張曉磊也就不當面戳穿她了，只是問道：“你和陸衛平怎麼知道紅谷農場地址的？”

阮芸芸早猜到他會問。她從包裡翻出兩張紙條遞過去，“你看。”

“誰給你的？怎麼有兩張？”張曉磊接過紙條，狐疑地打量阮芸芸。

“王曉露給的，她是清河市運輸廠的職工家屬。我跟她還有些恩怨……”

不等張曉磊追問，阮芸芸就竹筒倒豆子般，把她和王曉露、李國華的糾葛，以及她揭破王曉露招工出黑幕的和盤托出。

“這王曉露也太黑心了！”張冰燕憤憤不平的道，她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

張曉磊更在意王曉露的動機，“這麼說來，她和你們也算冤家，怎麼會主動寫下地址給你們？”

“我也很奇怪！她說對不起我，想補償我，還分別給我和衛平都送了紙條，生怕我們不來似的。”

“這人透著古怪？她從哪裡知道老陸同志在紅谷農場呢？還查到了農場的地址？”這是張曉磊最想不通的一點。

據他所知，陸抗日的成分還存在疑點，上面將他隱秘安排在紅谷農場，既是想改造他，也是想保護他。

這樣秘密的資料，只有一定級別的同志才能檢視，王曉露是透過什麼途徑獲得的呢？

他暫時放下這個疑點，轉而問起另一個關鍵點，“阮同志，你又是怎麼知道農場有地雷？”

彈幕的存在肯定不能說出來。阮芸芸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她面不改色地推給王曉露，“我還是在王曉露留下的紙條裡發現的。”

“又是她？紙條呢？”張曉磊越發震驚了。

“紙條在王曉露那。她從我辦公室走的時候，口袋裡掉出一張紙條，我撿起來一看，上面胡亂寫著：西北角黑山 1800米地雷，紙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她一把搶回去了。我當時沒覺得有什麼，但來到農場，發現竟然有一座黑山，正好1800米。

我就想起了那紙條，趕緊找黃書記。可黃書記不相信，我害怕真出事，就借了冰燕的名義騙你，真不好意思。”

阮芸芸說著，低下了頭，仿若真在愧疚。

“借我的名義？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事？”張冰燕提高音量問道，表露出一絲不悅。

難道阮芸芸跟自己做朋友別有用心？

“嗯，那會兒我跟張團長說是從你這……”阮芸芸趁機把事情攤開，她不希望和張冰燕有間隙。

“哦，那沒事，你也是事出有因，幸虧你機智！要不是你堅持排查地雷，那得多少人受傷！”張冰燕拍拍胸口，一陣後怕。

張曉磊覺得阮芸芸確實膽大心細，一般人哪裡會把沒頭沒尾的幾個字放心上！這麼有勇有謀的同志，應該好好表揚。

“阮同志做得很好！我會報告給上面。至於王曉露……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問題，必須好好調查。”他懷疑王曉露與間諜有來往。

阮芸芸悄悄露出笑容。王曉露都要致置她和陸衛平於死地了，她必須反擊。即使張曉磊查不出王曉露身上的問題，但也能讓她收斂點，不敢隨便害人。

她想起陸抗日的事，斟酌道：“張團長，陸衛平他爸這次救了一個小孩，算是立功了吧，可以……結束改造嗎？”

“救人肯定是立功，但能不能功過相抵，要看組織上面的決定。”張曉磊面有難色。

阮芸芸也料到這件事難度很大，她提了個小要求，“那能不能讓我們和他通通訊，寄送些東西？衛平已經六年沒跟他父親聯絡過了。”

“我會跟上面報告的，這個應該問題不大。”張曉磊一口應下。

阮芸芸回到陸衛平的病房，告訴了他這一好訊息。

“以後每個月咱給爸寄些吃的穿的過來，這樣也能放心些。”

“芸芸，你真好！”

陸衛平握住她的手，眼神頗為感動。她為了自己，奔波千里，遇到危險，也毫無怨言，還幫他父親。

“你也很好。”

阮芸芸笑起來，捏了捏陸衛平的手掌心，暗想她們這樣算是互相扶持、志同道合的同志吧。

接下來幾天，兩位傷員都在養病。張曉磊恢復得還不錯，已經能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