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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她被走廊的聲音吵醒。

“醫生,快來救救我媳婦,她出血了!快點啊,醫生!”

這聲音……聽起來怎麼像是李國華?

第24章 撒嬌

門外的男人還在不停地大叫, 聲音離阮芸芸在的病房越來越近。她原本趴在病床邊上,睡得就不踏實。

被這麼一吵, 阮芸芸起身走到門口, 開啟房門,側身朝外看。

透過走廊的燈光,阮芸芸只看到幾個匆匆跑過去的人影,其中一個男人的背影, 有點像李國華, 但又不是那麼像。

阮芸芸搖搖頭, 打了個呵欠, 繼續回到母親的病床前趴下。

黃友梅不是什麼時候也醒了, 啞著聲音說:“芸芸,你上來和媽一起睡。”

說著, 她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

阮芸芸正腰痠脖子疼,想了想, 爬上黃友梅的床, 側躺著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 她是被隔壁床大媽的說話聲吵醒的。

“大妹子, 你閨女怎麼回事?來陪你住院,倒佔了你的床睡覺, 都這會兒了還不起來?”

黃友梅陪著笑,小聲地說:“我們睡一張床也不擠。孩子昨晚趴著,都沒能睡好,現在補補覺。”

“不是我說,你也太慣著你閨女了。”大媽還不依不饒。

阮芸芸勐的翻身坐起來, 轉頭看著她說:

“我媽就願意慣, 就願意疼閨女。不像有些人, 把閨女氣走,只能孤零零地住在醫院,今晚可能就要睡大街了。”

要說同病房這位大媽也是個奇葩,心眼偏到咯吱窩去了。

阮芸芸聽護士說,這位大媽在醫院住了十來天,都是閨女伺候。昨天她可以出院了,閨女想接她去自己家住。她卻不願意了,非要等兒子來接,要跟兒子回去。

她女兒一氣之下回去了,她卻在這等到天黑都沒等來兒子。她大病初癒,醫院也不敢強硬趕,就讓她多住了一晚。

那大媽似乎沒想到阮芸芸敢反駁,她叉著腰,怒氣衝衝地說:“你個死丫頭,小小年紀,嘴巴就這麼毒!”

黃友梅慌忙拍了拍阮芸芸的胳膊,“芸芸,怎麼說話的?快跟吳大媽道歉。”

她覺得女兒自從進城後,就像脫韁的野馬,脾氣越來越大,什麼事都敢拿主意。

阮芸芸氣定神閒的下床,穿好鞋子,走到那個吳大媽面前,狠狠地逼視她。

吳大媽五短身材,比阮芸芸矮半截頭,被她這麼盯著,不由自主地把叉腰的手放下。

見吳大媽不像剛才那麼盛氣凌人了,阮芸芸才鄙視地說:“我又沒說錯!有些人就是自找的,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多管閒事,不給自己積福。”

“你……”吳大媽昂著頭,想罵回去,但被阮芸芸一瞪,又洩氣了。她原是看黃友梅臉皮薄,才敢倚老賣老。

現在看黃友梅的女兒不是軟柿子,她只好“哼”了一聲,坐回自己床上生悶氣。

“吳大姐,我女兒……”黃友梅想替女兒道歉。

阮芸芸打斷她,“媽,月月和星星應該快到了,我陪你先去洗把臉吧。”

說著,她連扶帶推,和黃友梅走出病房,來到水房。

“芸芸,你的脾氣得收收了,都說吃虧是福。咱們讓她一下也沒什麼。”黃友梅用毛巾擦過臉,看著女兒,擔憂地說。

阮芸芸以前也聽黃友梅的,處處委曲求全。但自從彈幕出現後,她才發現這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得寸進尺的人。她就應該一步都不退。

她把黃友梅手上的毛巾拿過來,投到臉盤裡,給自己也擦了臉,才歪著頭看黃友梅,狡黠地說:

“媽,您別再勸我了,我就這付脾氣。要怪您就怪我爸去,誰讓我隨了他。您以後可不能在外人面前拆我的臺了。”

黃友梅啞然。要說這話也沒錯,女兒的脾氣確實和她丈夫阮正鋼很像。

她剛和阮正鋼結婚那幾年,阮正鋼還是河西村出了命的直脾氣。後來,因為他們一直只有芸芸一個女兒,阮正鋼怕女兒被欺負,才慢慢收斂脾氣,不敢得罪人。

阮芸芸見母親沉默了,便一邊解開自己的頭髮,一邊轉身背對母親說:

“好了,媽,您看我剛剛那麼說,不也沒事。您幫我編個辮子吧,我最喜歡您編的辮子了,要五股的。”

母親的手最是靈巧,小時候經常給她編各種樣式的辮子,可把村裡其小姑娘羨慕壞了。

女兒一撒嬌,黃友梅就放下了剛才的事,專心幫女兒編起辮子來。

“好了,轉過來我看看。”黃友梅把兩根辮子撥到阮芸芸正面,她好像很久沒有幫女兒打扮過了。

阮芸芸甩著辮子轉身,她的頭髮隨了母親,又濃密又黑,額頭的美人尖恰好把頭髮分成兩半,襯得她眉眼如畫,精緻卻不張揚。

“一眨眼你都長大,要嫁人了。以後媽都聽你的。”黃友梅感慨道。

兩人回到病房,那吳大媽斜眼睨了一眼阮芸芸,又收回目光,端坐著。她以為黃友梅會接著剛才的話,替阮芸芸向自己道歉。

路過吳大媽病床時,黃友梅遲疑幾秒,最終還是沉默地走過去了。

看到母親沒有向外人服軟,阮芸芸摟住她的肩膀,高興地說:“媽,您真好,做您的女兒最幸福了!”

黃友梅拍了拍女兒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心裡湧起一股感動和自責。她以前老要求女兒懂事忍讓,很久沒看到女兒笑得這麼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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