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已經把山楂泥熬成濃稠的果醬，就差烘乾這一步。

一開始阮芸芸心急，用大火烘乾，還弄焦了一部分。後來，由黃友梅掌握火候，低火低溫，烘了快兩個小時，終於做出成品了。

四種口味，阮芸芸根據本地人的飲食喜好，選出了偏甜的那款。

當她提著橘子罐頭和果丹皮到達會議室時，距離工廠下班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

會議室裡，氛圍凝重。

阮芸芸一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當看到她的臉時，甚至有人開始議論起來。

“這麼年輕，看起來不像幹活的，能做成什麼事？”

“是不是哪位領導的親戚？背後有靠山吧。”

“哼，無知者無畏！做得好不如說得好，說得好不如長得好。”

呂萬河有心考驗阮芸芸，並不幫她說話。

阮芸芸微笑著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聲音清脆地說：“各位領導，我想請大家嚐嚐首都的小零食。”

會議室譁然，副廠長朱軍黑著臉說：“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寶貴的時間坐在這裡，不是為了吃你的小零食。”

“女同志，都火燒眉毛了，你就是請我們吃北京烤鴨，也不香啊。”

另一人說道，他輕蔑的看了看阮芸芸，還有意無意的瞟了幾眼廠長呂萬河。

阮芸芸沒有被他激怒，而是冷靜地說：

“既然大家還不想吃，那我們就先說情況。現在市面上蘋果緊缺，價格高漲。即使我們把蘋果採購回來了，成本也大大上漲。如果還按原價賣，廠裡可能要倒貼錢。”

說著，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排價格，“大家看，市面上的同類產品都沒有漲價。一旦我們的罐頭漲價，又很難賣出去。”

“哼！這個誰不知道啊，說點實際的。”副廠長朱軍不耐煩地說。這不就是他們廠現在的難題嗎？成本和利潤都受擠壓。

阮芸芸看向朱軍，面不改色地說：“實際的方法就是開源節流！依現在的形勢，蘋果罐頭根本不可能給廠裡帶來效益了。廠裡的出路，應該是開發新的源頭。”

朱軍噴出一口眼，嗤笑：“開發新源頭？說得輕巧！今天都11月1號了，等你開發出來，四季度都結束了！”

一個小平頭的男人也說：“現在廠裡的款項還沒追回來，我們哪裡有資金搞開發？裝置和原料從哪裡來？”

終於繞到正題了，呂萬河默不作聲地看向阮芸芸。

要是阮芸芸連在會議室說服他們的能力都沒有，那他必然不敢把這麼大的專案交給她。

只見阮芸芸把果丹皮放到每個人的面前，從容自若地說：“我說的新源頭就是它。”

眾人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都懷疑地盯著果丹皮看。

“這是果丹皮，別看它不起眼。偉人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怎麼？領導們還不敢檢驗？”阮芸芸連激將法都用上了。

呂萬河先拿起果丹皮，皺著眉頭輕輕咬了一口，他首先嚐到的是酸味，但一口咬下去卻卻又帶著甜味，還有淡淡的甜香。

大家見他眉頭舒展開來了，也都拿起自己面前的果丹皮，試探地吃了一口。

“果然是首都的東西，味道很特別，這裡面含有山楂吧。”呂廠長先問起來。

眾人也好奇地聞起來，這個味道和口感都很少見，吃完一口還想再吃。

阮芸芸不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你們覺得這一斤賣多少錢？”

“三毛五。”

“四毛。”

“三毛。”……

按這個重量和甜度，他們比著其他零食給價。

阮芸芸搖搖頭，伸出一個手掌，“成本價這個數。”

有人說道：“多少？成本就要五毛錢，太貴了，沒人買的。”

“不，是五分！”阮芸芸給出了驚人的價格。

朱軍馬上追問：“不可能，你怎麼知道它的成本價！”

“因為這是我做出來的。”阮芸芸輕輕笑了。

大家交頭接耳，有人提出來，“你不是說這是首都的零食嗎？”

“這確實是首都傳過來的零食，清河市還沒有賣。我費盡苦心找到了方子。為了廠裡能完成任務，為了大家能過上好年，我願意把方子貢獻出來。”

聞言，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人家都這麼大公無私，他們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我去！村花太傻了吧，有方子自己幹啊，還白白拿出來！】

【你真刑！那個年代自己幹，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哈哈，怎麼幹？買一斤糖都要票，就算辛辛苦苦做出來了，你要村花去大街叫賣嗎？】

【笑死！前面的是法外狂徒吧，明晃晃地搞投機倒把，你當公安是擺設嗎？】

【就是啊，那會兒，工廠是最好最穩定的地方。而且這個方子也不是多複雜，有經驗的人試幾次也能做出來。】

阮芸芸瞥了一眼彈幕，她把方子拿出來，當然不是無慾無求，但這個晚點說。眼下，她還要說服朱軍他們。

“當然，我的成本沒有算上人工、運輸、銷售費用，但廠裡已經有現成的裝置和人工，我相信所有的成本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一毛五分錢。那麼這樣一來，只要果丹皮能賣到三毛錢，就有翻倍的利潤。”

她報出一串成本後，一字一句地問：“大家覺得它有沒有資格做新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