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6頁
白文姍偷笑著往身側指了指捆在旁邊的野兔:“喏, 那兒呢。”
什麼山味、海珍的, 都比不上此時看對方吃癟的模樣有趣。
男子一把揪上野兔的後頸,掂量了下。
“恩,不錯, 有長進。看來是個偷雞摸狗的好苗子嘛。”
“那是自然。”
白文姍應了一句,立馬反應了過來。
“你這是夸人還是罵人,說誰偷雞摸狗呢?”
“誰應著我就是說誰。”男子抄著手背在身後,率先下了山。
白文姍罵咧咧地看著男子的背影。
“哼,就算是偷雞摸狗的本領, 那還不是你教的。我要是偷雞摸狗的小雜碎的話。那你就是狗偷鼠竊的祖宗。”
呸, 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不對勁。
那素衣男子不就成了她的祖宗了。
白文姍覺得被關在幻境這麼久, 怎麼自己的嘴都有些笨了起來。說著說著怎麼地都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哪裡還有從前她單方面“調戲”的壓倒性勝利。
自從兩人被關在這雀陰幻境已經三年有餘了。先前的新鮮勁也徹底沒了。
日復一日, 寡淡又平靜的日子幾乎要將二人的勁頭給磨滅。
平日裡百般無聊,上山下溪,他們什麼都做過。
甚至連白文姍以前從未接觸過的修煉,男子也教了些許。不過資質不佳,學了好久也就學了個皮毛。
用男子的話來說,那就是比不上弟弟白宸的十之有一。幸好白文姍本就對修煉法術沒什麼興趣,隨對方說去如過眼雲煙。
修煉法術多枯燥沒勁啊。還是吃喝玩樂更得她心。
不過同對方接觸得久了。
白文姍才發現男子的另外不為人知的一面。原來潛藏在厲鬼面具下的他,也有時而小孩子氣,時而打趣的模樣。
原來也並不是一直這麼的呆板和無趣。
可就是不知為何,對方總是擺出一副端著的模樣。
言語溫淡,卻又點到為止。不少給一點,但也絕不多給一點。
不過白文姍卻並不擔憂。
畢竟她最樂於將對方拉下雲端。譬如今天一般,讓對方的方寸盡亂,才盡顯真實幾分。
她原本以為,對方把赤鬼面具摘了之後。會是一副老氣沉沉的面孔,不予言笑。
可哪想得到,對方的面容看上去竟是比她大不到多少歲的青年。
面容如雕、眉宇似劍。
初看稍微覺得是有那麼“丁點兒”好看。
不過看得久了,也就那麼回事。
她覺得白宸所言的“雅人深致、面如冠玉”有些言過了。
要她說,那就是“平平而已、不堪入目”。
要說有超乎常人的地方,那就是對方的生活經驗比起白文姍來,簡直不要太豐富。
尋常的野兔,在他的手裡不知道動用了什麼法子,灑了什麼佐料,很快就在山舍間升騰起一縷縷直撲人鼻的香氣。
明明已經吃過很多次了,但白文姍還是止不住嚥了下口水。
還好男子的聲音很快就從後方傳來:“端碗,開飯。”
白文姍興致勃勃地端坐在木桌上,等待著大快朵頤。
可哪想到遞到自己身前的,是一碗素得不能再素的清炒青菜。
“??”
白文姍斜著腦袋看過去,幾乎用鼻孔看人似的盯著面前的男子。
此時他正一手抓著野兔的後腿,舉在鼻尖聞了聞,嘴裡還讚不絕口地說了句:“真香。”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文姍將那碗青菜推到對方的面前。
“什麼什麼意思。”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男子和白文姍在一起待久了,裝瘋賣傻的能力也是穩步提升。
誰是誰的師父,還真不好說。
白文姍無語:“你吃肉,我就只配吃菜啊?”
“哦,你說這個啊?”男子放下兔腿,義正詞嚴的說:“小扇子,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你看看你,這幾個月沒節制的胡吃海喝,小肚子都出來了,小臉也圓潤了不少。”男子嘖了下嘴巴,“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等我們從幻境中出去的時,怕你都胖成個球了。”
“到時候,連你父皇母后,甚至你弟弟可都認不出來你了。那可如何是好。”
“你才是個球呢。”
白文姍雖然嘴上反駁,但聽聞後還是趕緊摸了摸小腹。
當真是胖了這麼多?
難不成他真是為了自己著想?
她可不想成為胖得跟球一樣的公主。
鄰國有個公主就是因為喜愛吃喝,才十二三歲就達到了驚人的百斤。被國民親切地稱唿為“囤囤公主”。
囤囤公主的名號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東岸。
聽聞現如今已經年過二十好幾了,都無人敢娶、無人敢婿的地步。
白文姍還真是有些被嚇到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對啊,”白文姍嗅了嗅烤兔的香味,“幻境中所吃所食,應該如同幻境的其他物體一樣,皆是虛無才是啊。”
“在幻境之中,就算連續一週不吃飯,不同樣餓不死人嗎?”
白文姍越想越不對勁,指著男子問:“喂,你是不是騙我?”
男子不答話,嘴角帶著笑意慢吞吞地撕開兔腿肉遞到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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