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6頁
白文姍伸手將宋婧給拉了出來。
明顯能在對方的臉上看見迷茫和怊悵,尾指顫動不已。
畢竟是七年來第一次踏上故土。
宋婧顯然是有些惘然若失, 白文姍能夠理解。
還沒等幾人站穩身子,地窖深處傳來兩聲清脆的掌聲。
“啪、啪。”
白文姍也沒有含煳,迅速在身前豎起指印, 看向前方藏在墨色中的人。
“恭喜你們,成功從塔羅牌中逃了出來。”
說話的男子依靠著椅背, 手中舉著一杯雞尾酒淺晃著。
“吱吱!”
六牙尖銳地朝著對方尖叫著, 嘴裡露出藏在口腔中的尖牙, 表情無疑透露著它的厭惡。
白文姍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果然是徐釗。
當時她陪齊木楷來這裡渡靈的時候,就覺著這人有些不大對勁。沒想到……鬼童除穢、這些駭人的塔羅牌,竟都是出自他手。
龍虎山, 到底是什麼歪門邪道, 怎能容忍自己的弟子做出此等惡劣的行徑。
宋婧聽見對方的聲音, 整個人猶如觸電般怔住。
整整七年了, 她終於是再次見到了對方。
徐釗沒有理會那火熱的目光,而是將手搭在膝上說:“不過也好。本來也沒指望能這麼簡單就解決掉你們。”
白文姍的餘光瞥到地窖邊緣,先前逃出的歡歡幾人已經被捆在一起, 昏厥在角落裡。
紀釋神情幾乎沒有波動,他朝著對方問:“你就是這些塔羅牌的主人?”
“是又如何,”徐釗繼續自言自語說:“你們渡化了鬼童,壞了我的大事。甚至還敢到這來自尋死路,真是可笑。”
“放心, 我會把你們煉化為魑, 好好享用的。”
說完還貪婪地看了一眼白文姍。
當對方第一次出現在塔羅佔卜cocktail時, 徐釗就渴望至極。
他看得出來, 對方雖然魂魄有些缺失,但仍然是個世間難得的胚子。
魂魄至粹,是個絕佳的養魑容器。
如果不是當時正值祖師爺渡靈的關鍵時期,他真是想冒著被齊木楷發現的風險也要將其據為己有。
畢竟,這種“高階貨色”他都好些年沒遇到了,錯過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有了。
還好對方識相,現在又主動送上前來。那他可就不得不笑納了。
徐釗甚至都給白文姍將‘位置’找好了,那張【聖盃】牌就最合適不過了。
十年前,他發現了同樣魂魄純淨的宋婧。
他耗費了多少心血和時間,才將對方收入囊中。靠著對方的滋養,他一躍成為門派中鮮有的後起之秀。
甚至連派內長老都要禮讓他三分。
但和白文姍相比,宋婧根本就不值一提。
徐釗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在擁有了白文姍之後,他會抵達何等的境界。
彼時,龍虎山將再無競爭可言。
那些門派內瞧不起他的嘴臉,都將被他碾壓在地面摩擦。
徐釗想到這,眼神近乎癲狂。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決掉麻煩,好好享用對方靈魂的滋養。
“快一點、快一點。”
他沉著臉,嘴裡呢喃著魔性的話語。
說完又是臉顎一扯,像是變了表情對著自己說道:“不用你說。”
白文姍看著他那精神不太正常的兩副嘴臉。
暗暗將雷法凝現,時刻準備施出。
徐釗玩味般地看著眾人,從西服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一張牌,夾在兩指之間。
宋婧立馬反應了過來,朝著紀釋和白文姍喚道:“小心,他要……”
“晚了,”徐釗淺笑著咧開嘴角,轉動著卡牌露出了牌面,“世界。”
在對方唿喚出那張【世界】卡牌的名字時,整個空間驟然停止了擺動。
宋婧張著嘴,喉嚨中的話語才僅僅說到一半。
白文姍早已看出了不對,她保持著豎印的姿勢,雷法已經在指尖凝現,但電光如死寂的相片般停滯。
赤足和尚睜著眼睛,駐足原地。手中禪杖柄間的銅鈴在晃動中戛然而止。
整個時空,如被時停般詭異地凍結了起來。
“哈哈哈哈。”
徐釗大笑了幾聲,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朝著被凍結的眾人走來。
他能有恃無恐的原因很簡單。
這張【世界】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時間停止。
任誰也無法對抗時間不是。
在這凍結的時間中,他就宛如神一般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都將由他支配。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徐釗好生打量了幾眼白文姍,越看越覺得心中燥熱。
“沒了個鬼童,卻得到個至粹魂魄,你說……”徐釗自言自語,“那位大人會不會獎勵我。”
在這停滯的時空中,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搭上他的話。但徐釗卻像是個精神分裂般,換了副表情答道:“將功抵罪罷了,趕緊的,別得意忘形。”
這個聲音和徐釗原本上揚的聲線不同,低沉而又磁性。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同一個嗓子發出來的。
他繞到紀釋的身前,歪著腦袋不屑地盯著對方。
什麼旌城半仙,不過如此而已。
“難不成,他們還能翻出什麼浪?”
他那帶著狂妄的尾音才剛剛落下,空間中響起了另一道如溪流過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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