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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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做完這一切後,徐釗才重新跨過符紙而進。
回到了龍虎山的結界之中。
“什麼人?!”
一聲喝令從遠處傳來。
徐釗認出了對方,是授堂的老師。
看來今天是對方輪值。
老師感應到符籙結界有些鬆動,刻不容緩地趕了過來。
沒想到碰見的竟然是徐釗。
徐釗低下頭顱調整了下情緒,再次抬頭時,已經紅了眼眶,用著一副委屈的模樣看著老師。
“老師……”
“怎麼了?剛才是誰出去了。”
老師有些疑惑。
“師妹……師妹她……”
聽見師妹這個詞,老師眉頭一皺,是宋婧?
“她怎麼了?”
徐釗緩緩地說:“師妹她叛逃了。”
“什麼!”
老師滿臉不可置信。“不行,你速速回去稟報,我去將她給帶回來。”
給他剛想動身卻被徐釗拉住了衣袖。
“沒用的,老師。”
“帶她走的……是玉清宮的長老,他們早就縮地百里而去了。”徐釗演得有那麼幾分像,他聲音遲緩:“老師您看,這是師妹留下的書信。”
“玉清宮?”老師微微一愣,接過徐釗遞上來的書信,嘴裡開始咒罵不停:“好個玉清宮,平日裡不和他們一般見識,現在竟然敢偷挖吾門弟子。”
宋婧留下的“書信”很簡單。
上面述說著在龍虎山遭遇的不公和隱忍。
字數不多,但字裡行間都是對於門派的埋怨。
老師耐著性子看完,越看越覺得氣憤。
一把將書信扔在地上,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孺子不可教”。
徐釗急忙將書信撿了起來。
如視珍寶般的捧在手中。
在老師背身離去之時,才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笑容。
“師妹,我們終於永遠在一起了。你好好看著,只要有那位大人在,別說親傳弟子了,就連首席,我也會遲早收入囊中。”
徐釗藏在袖子的那張卡牌,正是他養的第一隻魑。
用他師妹的血肉和魂魄所凝練出的【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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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姍默默地看完了這一切,心裡有了答案。
“你恨他嗎?”
宋婧重新線上條的勾畫中出現。
她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漠然地搖了搖頭。
可能剛開始的時候,她是憎恨的。她恨對方為何要欺騙自己,為何要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對待她。
但七年過去了。
原本濃厚的情緒已經被時間磨得消失殆盡。
唯一留下的。
可能就只有悔吧。
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她自己。
她悔自己識人不慧,輕易相信別人,以至於陷入圈套。
白文姍問:“那你為何還要選擇幫他?你應該知道,憑藉你的能力,是阻擋不了我同伴的。”
宋婧不過是徐釗手中的一張卡牌。
【愚者】雖然是塔羅牌中的首張,但實力仍然是和紀釋有著天差地別的鴻溝。
“我沒有幫他,”宋婧目光浮現出哀慼的情緒,“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解脫。”
白文姍靜靜等待對方說下去。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不是誤識了徐釗,也不是入了龍虎山,”宋婧緩了下說,“而是……對不起我的父母。”
說到這裡,宋婧哽咽了。
整整十年,她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回過家中。
也不知道父母的身體是否還安康,家中的日子有沒有過得好上一些。
白文姍忽然有些理解對方。
家?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她心頭觸動,原來就算是變成了厲鬼,也忍不住對於家的眷念。
“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宋婧眼神充滿炙熱,說完又覺得有些唐突:“抱歉,我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
白文姍不知為何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可能是她和宋婧同為厲鬼的緣故吧。
“你先說說看。”
宋婧聲音近乎哀求:“可不可以帶我回家。”
第63章 渴望自由的靈魂
白文姍微微一愣。
“可是你……”
“我知道, ”宋婧接過話,“我已經不在人世了。就算我回到了家,也再不能被爹和娘所尋、所看。”
“鬼魑殘留世中, 如若遲遲不入輪迴,只會積怨為剎,為虎作倀。”宋婧聲音哽咽地說, “我也曾是龍虎山的弟子,這點道理我自然也是懂的。”
白文姍視線投過去, 看見宋婧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她繼續說:“我只是想求你幫幫我, 把我的骨灰……帶回去。”
白文姍抬眸, 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女子對於回家這件事的執念。
她點了點頭。
這件事,不是什麼難事,她能辦到。
瞧見白文姍應了下來, 宋婧神色一喜。
“謝謝, 真的……謝謝。”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吞賊被渡化之後, 她作為徐釗的魑, 也將隨著對方消失在世間。
白文姍是她現在唯一能夠祈求的人,就像個救命稻草一般。
她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完成這個念想。
人活著的時候,倒不覺得有這麼偏執。人生本就還長, 如今完不成的事情,以後也有的是時間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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