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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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給羚鹿擦拭著身體。
老爺子忍不住說:“你看你,又在小輩面前失態了。你這個樣子,要是傳回到婧婧耳裡該如何是好。”
宋大娘沒有回話,只是將懷中的羚鹿緊了緊。
都說女人之間直覺最準。
大大咧咧的男人是看不出端倪的。
宋大娘第一眼看見這羚鹿時,心中就有別樣的情愫。
她先前在三樓碰到過白文姍。
也看見了對方手中端著的深棕色骨灰盒子。
此時再結合對方拿著的羚鹿,裡面會是什麼,不言而喻。
宋大娘沒有說出來。
沒有說破,就仍然會殘留幻想。
她明白了白文姍精心構建的謊言目的是什麼。
她也知道,這就是對於他們兩個老人來說最好的結局。
只不過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宋大娘將羚鹿擱在了家裡最顯眼的地方。
那純金打造的羚鹿不知用的什麼技藝,塑得一身流線型好是優美。
它抬腿馳驅,四隻鹿腿之間有種莫名的韻動。
它微微仰著頭,鹿角上揚,臉上洋溢著對於世間美好的讚歎。
好似它此時就在莽原林薄,綠意盎然。
腳下生花,輕盈敏捷地在追風逐日。
彷彿被金築定格在這一刻。
這一刻,‘她’是自由的。
第75章 雁陽關
“處理好了?”紀釋揹著手站在麵包車前, 駐足花壇不知在凝望什麼。瞧見白文姍下樓,展眉問了句。
白文姍聽到他那溫馴的話,略有陰鬱的情緒稍微淡了些。她點頭, 問:“修道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先前在宋婧父母家,白文姍就有些想問。
他們為何能忍心放任獨生女兒去追逐那縹緲虛無的修道之路,那一路上艱難險阻、危機四伏, 更甚者是九死一生。
她不懂凡間人對於得道之事的執著。
紀釋被她突然一問顯得有些愣神,頓了下才回答:“是……羽化成仙、是道破幹坤、是泯然六道、又或是掌控陰陽。”
白文姍抿了下唇, 這些詞, 聽起來一套又一套的, 難怪會‘哄騙’這麼多人修道。她問:“縱觀修道史料,有一人得道?”
紀釋道:“屈指可數。”
白文姍苦笑,果然。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目標, 又有多少人待雙親不顧、棄自身安危。要我看來, 遠不如遊山玩水、吃吃喝喝來的暢快。”
紀釋只覺得這話聽得耳熟。數百年前, 也有人這樣說過, 可真是如出一轍。
他抬眉瞥了眼白文姍,視線中多幾分玩味:“有時候,修道也不只是為了私.欲。也有想護彼時護不住的人, 也有身不由己被推著往前走的人。”
白文姍回望對方的視線。身不由己?她不信還有這樣的人。
“好了,宋婧也送回去了,”白文姍說,“是不是該去你說的其二了。”
赤足和尚來沐川縣是為了兩件事。
一是解決梅初身上孽障,二是為何, 還不得而知。
紀釋抬手招唿起她:“上車。”
齊木楷趴在車窗上無聊地嚼著口香糖, “師伯, 接下來咱們去哪?”
“怎麼, 不想回去了?”紀釋應道。
“不想,”齊木楷瞥了眼梅初道:“這沐川縣這麼有意思,不多玩兩天再走,豈不是浪費。”
紀釋手指呈弓狀敲打了下對方洋洋得意的後腦杓。
“去永寧國遺址。”
-
經過一下午的開導,又去沐川最有名的蒼蠅館子吃了點飯,梅初才看上去好上了許多。
“你師父還沒回資訊嗎?”
齊木楷擦了巴嘴,問著對方。
梅初搖頭,一把摁熄手機螢幕。
她是受神霄派掌門的傳令才來的沐川縣。可哪知自從踏入了這沐川縣,她師父那邊就跟是丟了訊號般,發什麼訊息都不回。
齊木楷眼眯成一條線,嘲諷道:“所以說啊,一道關鍵時刻你們這種聯絡方式就不靠譜。要不要我幫忙啊?”
“掐指一算,我師父多半就和你師父私通在一起。你要是求我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用傳言符聯絡上他們。”
他哪需要掐指一算。
是人都知道,龍虎山排位第六的長老王夢秋整天神出鬼沒,想要找到她難於登天。
但只要找對方法,想尋到她也是極為容易。只要有神霄派掌門陳啟權出現的地方,定有她王夢秋的身影。
說好聽些,她就是神霄掌門的人形掛件。說難聽點,她就是背棄師門、轉投他派。只是神霄掌門本人樂意不樂意,就不太清楚了。
說到這裡,梅初還真有些擔心她師父。
發資訊不回,打電話不接,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想來極大機率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梅初揮了揮手:“你發吧。”
“發什麼?”齊木楷言語輕佻。
“發傳言符啊!”梅初瞪著對方:“難不成還發燒啊?”
齊木楷抿著嘴巴,一副偏不答應的樣子:“你求我啊,你都沒求我,我怎麼發。”
梅初咧著嘴,咬牙切齒地蹦了兩個字出來“請、發”。
滿臉一副‘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別惹我’的表情。
齊木楷還想說什麼,卻又被對方那殺人的眼神遏制。算了,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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