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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朝著一旁的書生問:“十一施主,請問你知道那些被義寧軍抓走的人都關在哪嗎?”

書生十一聽見義寧軍這幾個字,嘴裡支支吾吾,眼裡是藏不住的懼意。

紀釋看得出對方的恐慌,紓解道:“昨日的一名同伴被抓走了, 我們必須得把他救回來。別擔心, 你知道些什麼還煩請都告訴我們。”

書生十一瞧見紀釋眼中篤定的神情, 又朝著屋內的另外幾人看了幾眼。每個人都是滿眼肯定, 他們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被抓走的同伴救回來。

在十一的認知中,他們這樣的想法與自投羅網無異。

他困足於這地方這麼些時日,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從義寧軍的手中逃脫,所有人都是有去無回。

書生十一做了好久的心理鬥爭,才緩緩開口道:“我的確不知道那些人被關在什麼地方,不過……”

白文姍一聽有戲,豎著耳朵傾聽對方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曾無意中聽人說起過,”書生十一說,“這些義寧軍,都是從雁陽關裡出來的,你們要找的人,或許就在那裡。”

屋內的其餘人無人聽說過這個名字,只覺得有些生晦。但紀釋卻臉色稍微變了些,他默唸一聲:“雁陽關?”

王夢秋聽罷立即起身:“那雁陽關在何處,不知十一施主可否帶路?”

可書生十一說什麼都不肯為眾人帶路。直到王夢秋一截符紙將他筐起來,說是只要有符紙在,沒人能傷得到他時,書生十一才勉強答應帶路。

跟著書生十一從屋內出來,白文姍並排走在紀釋的旁邊,小聲地問:“你似乎知道那雁陽關?”

她剛才在屋內就敏銳地察覺了。書生十一說出雁陽關時,其餘人都是一臉恍然,只有紀釋的表情略有不同。

紀釋聽她這麼一說,也沒有掩飾,輕輕點了點頭:“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怪從何來?”白文姍繼續問。

“雁陽關……”紀釋低聲在她耳邊說:“雁陽關是以前永寧國與外邦的分割之地,具有重要的戰略資源。關口狹窄且冗長,易守難攻。”

白文姍聽他這麼一說,好像是有些印象。

“不過,”紀釋繼續說,“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雁陽關距永寧皇城三百餘里,其間還間隔數座城邦,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地方。”

“三百餘里?”白文姍估摸著算了一下,“那豈不是都比得上旌陽市到沐川縣的距離了?”

“正是。”紀釋回道。

白文姍也是明白了。他們現所處的永寧國遺址位於原永寧皇城,和雁陽關相距甚遠,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但此時卻出現了雁陽關臨近永寧皇城的異象。除非是……大鬼作祟。

某些大鬼虛造實體,以虛擬實,達到憑空造景、造物的效果。但可想而知的,那大鬼必然是一個不容小覷的角色。

白文姍暗暗覺得此行可能並不輕鬆。

“看來你對著永寧國還挺熟悉的,以前也來這裡遊歷過?”她語調平穩地問向赤足和尚。

紀釋愣了下,回過頭直視白文姍的眼眸,頓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是來過,那時的永寧國承平盛世、興國安邦,是東部最繁榮興旺的國邦。”

白文姍捕捉到了對方言語中的漏洞:“怎麼聽起來如你親眼見過般。”

紀釋眼皮跳動些許,緊緩又補充了句:“以前來這遊歷時,有幸聽那永寧遺址的講解員說起過。”

“是嗎?”白文姍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來這遊歷?不會是想來見故人的吧。”

紀釋想了想,應道:“是有故人,不過未曾見到。”

白文姍伸出手指了指他腰間的柳木簪,說:“那故人……不會是這簪子的主人吧?”

紀釋身形微微一頓,目光沒有轉過來,沉默了許久都沒有搭話。

白文姍心中竊喜,她剛才就是故意戲弄赤足和尚的。這種敵在明、我在暗的感覺著實有些不錯。

隨著她的記憶找回的越多,白文姍發現自己所佔據的主導權就愈發的重。

此時的分寸恰到好,既然對方一直藏著掖著,自然白文姍也沒有率先暴露的意思。

隨著眾人走得越深,腥燥的氣味越發厚重。

本來已經適應了些許的刺鼻味道又重新縈繞在鼻尖,怎麼趕都趕不走。

天氣也變得越發不對勁起來。

原本還萬里無雲的長空不知從何時起就颳起了黃沙,烈陽照射下就跟走在戈壁灘上般灼人。

白文姍朝著周圍打量了一圈。

原來屬於永寧遺址的綠蔭和植被已經全然不見了,周圍光禿禿的一片,黃土飛揚連荒草都找不到一根。

想來是進入了雁陽關所在。

白文姍不禁聯想到先前紀釋所說。雁陽關作為永寧國的重要匝道,起了抵禦外敵的關鍵影響力。

永寧國裡的國泰民安與雁陽關的荒枯形成強烈的反差。可能居住在安逸舒適環境中的居民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那份舒適,來自於邊關將士的駐紮。

白文姍順著高聳的山崖往前放過去,視線盡頭隱約可以見到由磚石所築成的關口。關口下方站著不少將士,上方還飄蕩著一面旗幟。

白文姍將眼睛凝成一條縫,費勁聚焦打量了幾眼。只見黑底白字,那旗幟上只寫了一個“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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