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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浪人來說,也不是難事,不過只是多拋灑幾次頭顱而已。

“梨花醬。”

千堇花魁招唿著一旁端著面盆的白文姍上前,伸手清洗了下指尖的腮脂。

白文姍沒有動靜,只是杵在身旁靜待對方洗滌。

千堇認真地清洗:“你是不是也認為鶴田君不會來了?”

白文姍沒有搭話。

此時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會來的,”千堇將眉間的黛往外暈染了一絲,“他一定會來的。”

那背影,明明正如紫堇般開得正盛。

但白文姍卻隱隱覺著有股枯萎的味道。

千堇取出那盒鶴田武士託人送來的定情之物。

伸出手指留戀不捨地在盒面上撫摩。

“這是……”

白文姍覺得這盒面上的圖案有些眼熟。

“這是鶴田君送的,”千堇欣慶地跟她說,“我們這裡的小娘子出嫁前,孃家都會請當地最有名氣的裁縫為她備上一份和服。”

“我已經沒有了親人,自然也不會有人為我操勞,”千堇小心謹慎的掀開盒蓋,“但鶴田君心思縝密,他已經為我備好了。”

錦盒之中。

赫然“躺”著的是那件如血液般猩紅,印有紅雀花紋和桔梗花縫紋的振袖和服。

嶄新、豔麗且做工精緻。

直抓人眼球,讓人陷入其中無法移開視線。

白文姍瞳孔勐的收縮。

這件振袖和服……

她的確見過。

這正是他們觀摩歌舞伎町時,在首屋之中看見的服飾。

也是齊木綾子扮作花魁模樣,遊街時所穿著的和服。

一針一線,盡是相同。

白文姍平復著內心洶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地唿出一口氣。

用強裝鎮定的語氣說:“千堇小姐,這件振袖和服真好看。”

“我亦是這樣覺得。”千堇抱著這件和服,久久不肯放開。

直到從千堇花魁的房間中退出,白文姍才敢大聲緩了好幾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所浸溼。

她差點就暴露了身份。

在幻境之中,這件和服是唯一和現實有交織的物品。

她本以為幻境裡發生的事和人,也許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是雀陰佈下的陷阱,都只是提線傀儡罷了。

但此時這件振袖和服的出現。

才讓她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真實實所發生過的事情。她此時所處於的,也許正是雀陰的親生經歷。

雀陰到底是誰?

是千堇小姐,是鶴田君……

難道又或是……梨花醬本人。

作者有話說:

隱匿於心,春風滿面,吾愛可期,群人相問——平兼盛

第26章 振袖火事

鶴田君就像從此消失了般, 從未在花柳街中出現。

日復一日,直至碾碎千堇那僅存的幻想。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拍打在千堇的臉上。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別以為被男人說了幾句好話就能從娼.妓搖身一變富家小姐, 裝矜持清高。”媽媽桑怒從心頭起,氣憤地說:“你那所謂的男人,不過是騙子罷了, 還信呢?天真不天真,我的千堇大小姐。”

媽媽桑最後幾個字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不僅是千堇被騙了, 她同樣也被騙了。她此時恨不得將那個男人千刀萬剮。

明明約定好的時間和價格, 男人卻並沒有帶著錢財如約出現。

千堇作為花魁空窗了接連一個月。

金蘭屋的損失同樣也很慘重。

“不會的, 鶴田君不會是騙子,”千堇不願相信媽媽桑口中的話,“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能自已的難處, 等他處理好時, 定會來接我。”

“還來接你?你還在做白日夢呢, ”最惡毒的咒罵從媽媽桑的口中罵出, 她難得再跟千堇廢話:“今天晚上,城裡的原野大人指定要你作陪,立馬給我做好準備!”

“我不去, 我已經是鶴田君的人了。”千堇口中喃喃自語,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拒絕。

緊跟著,又是一道響亮的耳光。

“不去?!你以為我金蘭屋是你這小小遊女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給我打。”

媽媽桑一聲令下,幾名魁梧的僕侍對著千堇拳打腳踢。

胸腔的撕裂感,背部的灼燒感, 口中充斥著血腥味。

千堇一聲未吭。

“哼, ”媽媽桑看也差不多了, 揮手停下了眾人的動作, 朝著白文姍說:“梨花醬,看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千堇花魁梳妝打扮。”

“是。”白文姍應下。

如果不是今晚還要陪那位原野大人,需要保留幾分體面,那幾名僕侍怕是隻會打得更狠。在花柳街,從裡不缺不聽話的人。

畢竟,這些遊女不過只是金蘭屋裡購置的“私人物品”而已,他們這裡有著千堇的“合法”權屬,可以任憑處置。

千堇以前作為花魁的時候,春風得意,為金蘭屋掙了不少錢。

就連媽媽桑也要買她幾分薄面,金蘭屋的小孩都很喜歡她,不僅是她會給他們糖吃,更多的還是媽媽桑打人的時候她能護住幾分。

但當一個人失去了價值,便也沒有了顧慮的地方,那所謂的“薄面”剎那間便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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