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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識過雀陰翻手火浪,卻不知對方竟然能頃刻間用火焰將整個歌舞伎町吞噬。

木質結構的建築物率先被鬼火所侵蝕,連續燃燒成一片火海。

白文姍在紀釋的禪杖下躲避著從天而降的簇簇鬼火,望向後方的歌舞伎町,噤若寒蟬。

這場面……可真是眼熟。

百年前的花柳街,也是這副模樣。

那被稱為“振袖火事”的滔天大火,將花柳街的物和人悉數燒成了灰燼。

白文姍猝然回想起了幻境中花柳街。

四處逃竄的人群、嗆人鼻喉的煙火,此時的歌舞伎町,完全復刻從前的模樣。

烈焰、火浪在建築物間徘徊,片刻之間,他們就如同身處人間煉獄。

這種覆蓋範圍的火勢,根本無處可逃。要不了多久,就會葬身火海。

雀陰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展顏道:“去死吧,蟲子們。”

她的口吻沒有任何的情緒,彷彿殺了紀釋幾人就如同踩死幾隻螞蟻,並不能讓她欣喜。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下一個要去的地方。

振袖和服被損,她急需吞噬大量的精壯精魄作為養料。畢竟,那可才是她真正的本體。

雀陰忽然見到身下的光頭和尚從兜裡掏了個什麼黑影出來,朝著半空一扔。

凝息仔細盯了兩眼,才發現竟然是隻棕皮老鼠,不足掛齒。

可瞬而,天際的火燒雲開始消退。

遍佈的烏雲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歌舞伎町的上空。

沒有一聲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像是被用盆澆似的勐地灌來。

那隻“棕皮老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隻半樓高的形狀。

這哪裡是“老鼠”,分明就是一隻齜牙咧嘴的禪象。

禪象甩著頎長的象鼻,比人頭還大的眼眸漆黑透亮,身披著刻有搖光星的純金背雕,象頭斑紋密佈,勾勒出禪意的形狀。

禪象張開下吻,朝著天空發出一聲悶響,如轟雷般貫耳。

它抬起右腳朝著地面一踩,整個歌舞伎町此時都在它的腳力下動盪微震。

它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地脈之上,讓建築群都戰慄幾分。

紀釋躍到禪象的背上,口中輕聲喚出它的名號:“六牙。”

作者有話說:

紀釋:我不裝了。

第34章 振袖火事

大雨滂沱、如注傾盆。

上空的雨水像是受到六牙的召喚般傾筐倒篋而來, 沒過一會兒就澆滅了最後一處殘焰。

“噓うそ,怎麼可能!”雀陰親眼見證自己所打造的煉獄在大雨中消逝,目光終於是露出了怯意。

“紅雀, 去。”她翻身再次喚出幾隻火影,準備透過佯攻的掩護飛速撤離。

事情進展到現在這個局面,雀陰已經知道自己輸了。

她還是輕敵了。

在歌舞伎町為非作歹的這些日子她見識過數不清的霓虹能人異士, 沒一個能真正威脅到她。

但這赤足和尚不一樣。

與其說是她在戲弄紀釋,反而更像是紀釋在借她之手給徒弟教學, 把她當成練手的靶子。

雀陰是真的慌了。

她潛藏著身子準備遁走。

她謀劃著只要能再多吞噬些精魄, 定能東山再起。

然而站在禪象背上的紀釋並沒有再給她任何逃亡的機會, 身上已經開始盤旋起了涅槃經文。

紀釋杵著禪杖一晃動,清脆的銅鈴聲響起。

下一瞬便憑空出現在了準備逃匿的雀陰上方,他壓著禪杖往下一揮, 翻手之間將那幾只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火雀擊潰。

又是朝著雀陰那通紅的身軀勐地一擊。

飄蕩在近百米高程的雀陰伴隨著破空之聲, 被禪杖狠狠地“釘”在了地面之上, 將歌舞伎町的街面砸出一個深坑。

她掉落在首屋附近, 碰撞間讓本就被燒得搖搖欲墜的首屋徹底倒塌成了廢墟。

那齊木家代代守護的墨色花紋卷軸順著坍塌的縫隙滾動了出來。

“千堇花魁,別掙扎了,不過是徒勞而已。”紀釋從高空降下, 身週迴旋著薄如蟬翼的涅槃經,他已經做好了超渡對方的準備。

“不不不,”雀陰在對方的經文身上看到無盡恐懼,“我不要去往輪迴。”

白文姍、梅初幾人此時也趕了過來。

看見原先為虎作倀的雀陰此時已經癱倒在禪杖之下,一副求饒的狼狽相。

“你的執念太重, 如若不放下的話, 會永世被禁錮在這鬼魑體內的。”紀釋身上的經文光芒越來越盛, 但仍然沒有化解雀陰殘念的跡象。

雀陰被那道光盛耀得睜不開眼, 但仍然絲毫不妥協:“這幅鬼魑模樣不好嗎?比生而為人要好上太多。”

“人類骯髒、貪婪、自私,以戲弄他人為樂,我許永生永世都不要做人!”

她嘶吼著吶喊,讓人見了有些悲憐。

“唉。”

見無論如何都沒能撼動她,紀釋口中發出一聲嘆惜。“你還記得鶴田健太嗎?”

“不要跟我提這個名字,”雀陰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啞聲說:“沒能親手誅戮那個賤男人,這才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

“是嗎?”紀釋說,“那你又為何一直穿著對方贈與的振袖和服,就連死了,也要寄生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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