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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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紅的臉龐,嘴角橫飛出的獠牙,白文姍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對方給活吞了。
好在對方瞧見小女孩被自己嚇哭,變戲法似的變了許多好玩的物件,好說歹說,才讓梨花暴雨停歇下來。
自那以後,白文姍就像是嚐到了甜頭,再也不怕對方了。
宮裡的嬤嬤曾問過她,為何不再害怕。
白文姍那時年紀還小,哪知道什麼叫女孩子應該含羞帶怯。直說對方的聲音好聽又溫和,像一壺涼下來的溫茶,一點兒都不嚇人。
這也是白文姍喜歡聽對方講故事的原因。
一方面,是為了聽述宮闕以外的新鮮事物。另一方面,也僅僅是為了多聽對方說說話。那藏匿在赤紅面具下的聲音,軟語溫言,著實好聽。
“現在這幻境裡面,只有我們兩個人,”白文姍戲弄著對方,“哪還需要讓旁人遠離,不如把面具摘了透透氣吧,悶一天肯定可難受了。”
白文姍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漫不經心地給對方下套。
她去年元夜,許下的願望就是能一睹那面具下的真容。這麼多年來,對方每年都要來永寧國好些次,但她卻從未見識過對方面具下的容貌。
她認真地在想,赤鬼面具下的面容是否如那溫和的聲音一致。
她弟弟白宸跟著對方回過師門,明明是見識過對方真容的。但無論她怎麼旁敲側擊,就是不同她講。
僅是一語雅人深致、面如冠玉就將她打發了。
這更讓白文姍抓腮撓耳,迫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喂,你聽見我說的話了沒?”白文姍瞧見對方沒有反應,用手肘戳了下對方。
赤鬼面具男子頓了下,抬手就往臉部的面具上取去。
白文姍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手掌扣在面具之上,心跳急劇加速。
不會吧?真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她瞪紅著眼睛,注視著男子緩緩將面具揭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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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姍姐?!”
齊木楷一聲喚聲將白文姍徹底拉回了現實。
她眨了幾下眼,才清醒了過來。
“你怎麼了?文姍姐,”齊木楷用手背在對方的額頭處靠了靠,“我還以為你被大火給燒煳塗了。”
“沒事,我走神了。”白文姍抬頭髮現梅初和紀釋都盯著自己,稍微緩和過來。
齊木楷抬著步子在前方走:“那就好,得趕緊去把我姐給撈出來。”
白文姍差一點就看見那赤鬼面具男子的容貌了。
可惜,記憶卻又是戛然而止。
白文姍在想,她成為厲鬼會不會就和那赤鬼面具男子有關。
或許知道了對方是誰,一切的謎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文姍姐,”梅初有意無意靠近了些許,小聲地在她耳邊問,“你先前所使出可是……太玄八雷?”
“太玄八雷?”
白文姍愣了下,才回想起剛才在雀陰的偷襲下,她千鈞一髮之際爆發的雷法。
原來是叫這個名字嗎?
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使法雷。
在幻境中使出,還可以解釋為玄學使然。但現實中她卻也能熟悉地勾勒出複雜的手印,御駛雷電之術,這……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認識這個法術嗎?”
白文姍朝著梅初問了句,她突然想到或許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找尋到她的真實身份。
“……認識。”梅初緩緩答道:“但我所知曉會這法術的人中,並不多。”
那就好啊。
會的人不多,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關聯性越大、越能在其中找到聯絡。
她驟然發覺,或許記憶恢復指日可待了。
“那你知道都有誰會嗎?”白文姍轉過頭看著對方:“要不然回去引薦我們認識一下?”
梅初點了點頭:“我師父就會,有機會的話我帶你……您去找他。”
不知道為何,梅初話語之間多了幾分恭敬。
下意識裡,白文姍的輩分在她眼裡已經直升了好幾階,完全是和紀釋師伯等同。
“好呀,謝謝。”
白文姍哪聽得出對方話語的悄然變化,心思一直往那赤足和尚的衣袖裡探去。
她在想,那名叫六牙的鬃毛豚鼠,還真是能隨地大小變,明明是頭大勐象,卻能藏進袖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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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文姍等人找到街巷之中的齊木綾子時,對方已經在一眾黑衣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目光愕異地盯著這嫋煙升騰的歌舞伎町。
她的父親齊木雄勝也在旁邊,雙眼失去了焦距。“花柳街……徹底毀了。”
雖然六牙所召喚的暴雨及時將烈火給撲滅了,但花柳街中燒焦的建築、坍塌的房屋,仍然像是火災洗禮後的一片殘骸。
“父親大人……”齊木綾子看出了對方臉色的不甘,急促道:“明日一早,我們就啟動歌舞伎町的修繕工作,您放心,不出半個月,歌舞伎町又會恢復以往的模樣。”
能恢復嗎?
下午才在遊行中鬧出了人命。
此時又被一把火給燒成了這副模樣,完全是切斷了歌舞伎町命脈。
齊木雄勝心頭緊繃,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導致齊木家要遭受如此重創。連傳承百餘年的歌舞伎町,都要毀在他這一代。
“姐!”齊木楷隔著老遠就看見齊木綾子的身影,走近了才發現齊木雄勝也在,雀躍的神情又降溫了幾分:“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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