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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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眾人重新回到柏雲大樓的大廳,江宇才忍不住問:“怎麼樣?半仙,剛才有發現‘那個’東西嗎?”
說完又面露驚恐地補充道:“那鬼東西不會真在小丁家裡吧,那她可就太危險了。”
白文姍重新浮現先前見到女孩的畫面:“那個丁怡然,會不會已經……”
她在對方的身上不僅看不到情感,甚至看不到一絲生氣,像是一個行屍走肉。
她在猜測,會不會此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丁怡然,已經只是一具皮囊,失去了靈魂的皮囊。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也都能解釋得通了。
盤旋的黑障,柏雲大樓窮出不盡的怪事,這些事情的起源,不過就是那廢墟“倖存”下來的半死人罷了。
但紀釋卻打斷了白文姍的思緒:“那個女孩,是活人。”
“活人?”白文姍遲疑,“那先前電梯裡碰見的孩童,不是和她有關嗎?”
紀釋應著:“有沒有關係,看看就知道了。”
說罷他將另一紙黃符從衣袖中抽出,兩指夾在其中,薄唇輕啟:“觀聞符,啟。”
白文姍瞧見對方掏出如齊木楷的那紙黃符,稍微有些意外。
紀釋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怎麼了?”
“哦,沒什麼,”白文姍眼瞼垂下,“我只是差點忘了,你還是齊木楷的師伯。”
她忽然有種錯覺。
好似赤足和尚無時無刻都留出一絲注意力在自己的身上。她的一顰一笑,都逃不出對方的眼睛。
遭遇危機時,對方也能第一時間發覺並制止。雖然覺得稍微有那麼點不自在,但好像這也並不是壞事。
白文姍將奇奇怪怪的念頭甩出腦海,仔細琢磨了下對方手中的符籙。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紀釋使出龍虎山的符籙術。
她以前還在猜測,齊木楷和梅初叫他師伯,是否僅僅是尊稱而已。
此刻出現在對方指尖的黃符完全打消了白文姍的疑慮。紀釋出家之前,些許和龍虎山、乃至神霄派都有挺大的淵源。
他所啟用的符籙,是白文姍在齊木楷手裡從未見過的樣式。
觀聞符,又稱耳目符。
分為子母兩張符籙。
子符身形迅捷,潛形匿跡。能悄無聲息地附貼於對方身上,無觸無感,讓人難以察覺。
母符由施術者持有,可如同子符附身之人的眼睛、耳朵般,將五感透過符籙進行傳遞。以達到耳目共享的效果。
簡而言之,就是聽對方之所聞,觀對方之所見。
紀釋指尖黃符在兩人耳目間輕輕一拂,白文姍頓時感知右眼的視野變換,好似身體重回1208號房間,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只不過,這具身體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丁怡然的。
畫面很清楚,清晰得像是自己親眼所見。只是兩隻眼睛分別出現不同的視角,略感不適。一時半會兒沒分清哪裡是身處所在,哪裡是符籙傳導。
江宇顯然沒有經歷過如此奇幻的符籙之術,晃著身子差點撞在牆壁之上。白文姍也是適應了好幾秒,才找到了竅門,透過符籙用丁怡然的眼睛識物。
此時的丁怡然的視角正朝著一幅還未完成的畫本,從角度和距離上來看,正埋頭俯在身前。
畫稿上的水墨還沒幹透,丁怡然著筆的掌腹和手臂背染得漆黑,但她似乎絲毫不在意。她描繪的動作很快,行筆潦草,乍眼一看有些抽象。
但還是能勉強看出她所畫之物。
殘肢、斷骸充斥整個畫本,整體陰鬱而又絕望的風格看不出任何的美感。
透過丁怡然的視線餘光,白文姍勉強能把屋內的景象看個大概。窗簾拉得嚴實密封,只有書桌上微弱的檯燈給予一絲光線。
屋內很是雜亂,地面上鋪滿了畫稿,擠佔了幾乎百分之九十的活動空間,讓人根本無處下腳。
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在這屋子裡生活的。
白文姍很快就在雜亂無章的地面上發現了一處眼熟的畫稿,喉嚨緊繃,下意識發出一聲“唔。”
“怎了,是不是發現什麼了?”江宇反應很快,立即捕捉到了白文姍的聲音。
好在觀聞符所帶來的五感共享只是單向的。他們的聲音並不能被1208的丁怡然所聽見。
白文姍說:“你看她腳邊的那幅畫。”
接連而至是短暫的沉默,紀釋和江宇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那幅畫稿。畫稿的線條很粗獷,場景格外眼熟。
漫天飛舞的白灰和坍塌的建築殘骸。
不正是紀釋幾人被困在電梯時所看到的景象。難怪不得當時白文姍就覺得場景有些不真實,原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還真的是一幅畫稿。
這一刻,白文姍無比篤定。
那出現在電梯中的鬼童、侵擾整個柏雲大樓不得生寧的元兇,雖然不知對方是何鬼魑,但絕對和曾經的災害倖存者丁怡然有關。
丁怡然握著畫筆的手變得越來越粗暴,劇烈的力道下讓薄脆的稿紙近乎被撕碎。嘴裡似乎還重複著呢喃。
白文姍凝神細聽下來,才聽清對方口中說的是:“不聽他們說……不聽……”
重複低語了好一陣子,直到掌下的畫稿在筆尖下被撕出好幾道口子,才終於停了下來。
丁怡然的視角上移,無光呆滯地朝著右側望了一眼,才又舉起畫筆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大腿上戳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