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眼巴巴地看著宋太后，宋太后哭笑不得是命人拿了一個錦盒出來。錦盒內是一枚通體碧綠的鐲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三樣賭注放在桌上，宋太后壓自己的兒子贏，長公主和欣玉郡主則壓燕遲贏。

燕遲表示，壓力有點大。

觀戰時，宋太后自然是在寧鳳舉那邊，長公主和欣玉郡主母女在燕遲這一邊，立場鮮明一眼便知。

論棋風，夫妻二人有幾分相似。

一場廝殺下來，燕遲輸二百兵卒。這個結果讓寧鳳舉不由得再次審視自己的小妻子，因為他壓根沒有放水。

觀戰的三人皆是歡喜，便是輸了賭注的長公主也僅是佯裝失望，眼裡卻是帶著愉悅之色。宋太后笑眯眯地收了所有的賭注，連同自己的那個賭注一起賞給了燕遲。

燕遲想推辭，又怕不妥。

還是寧鳳舉開口道：“既是母后賞你的，你收著便是。”

她這才歡歡喜喜地收了東西，又謝了恩。

熱鬧過後，夫妻二人告辭出宮。

宮牆莊嚴宏偉，琉璃翠瓦熠熠生輝，背陽處陰氣森森。偌大的皇宮似昭明與陰暗的結合，一面尊貴一面殘酷。

見多曇花一現的恩寵，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再見風花雪月的男女相伴，恰如荒蕪之地橫空出世的綠洲，綠意盎然鳥語花香，讓人心生嚮往。

一對璧人如修竹嬌蘭相得益彰，哪怕是隻看背影已極為賞心悅目。來往宮女太監見之行禮，皆是羨慕不已。

他們走得極慢，恍若一道行走在深宮的風景線。

“之前都和母后皇姐聊什麼了？”

“聊你呀。”

燕遲身體有點累，但心情還算不錯。既博得了婆婆和大姑姐的好感，還白得了幾樣貴重的東西，可謂是又吃又拿。

“聊我？”寧鳳舉原本是隨口一問，萬沒想到她們聊的居然會是自己。他擰了擰好看的眉，鳳目睨了過來。

“對的。”燕遲感覺自己瞬間長出邪惡的翅膀，美目中盡是無辜。“皇姐誇我長得好看，雖然她沒說其它的，但我知道她的意思是你之所以娶我，就是因為我長得好。”

“你覺得我是那等膚淺之人？”

“當然不是。”燕遲小臉一板，認真道：“王爺慧眼識人，必定是透過我好看的外表看到了我善良的內心。我人美心又善，所以王爺才娶了我。”

寧鳳舉有些哭笑不得，鳳目中盡是揶揄之色。見過自吹自擂，還沒見過麼理直氣壯的誇自己還讓人覺得義正言辭的。

若是這女人知道自己一開始的原因…

思及此，他鳳眸沉了沉。

燕遲見他不語，神情隱有幾分得意。看來這男人也贊同自己的說法，認同自己是一個人美心善的小可愛。

“長公主誇著誇著，突然問太后娘娘，問你是不是不行？”

寧鳳舉周身的氣勢一冷，“我不行？”

皇姐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燕遲心裡笑開了花，還要裝作一臉懵懂不解的樣子。

果然男人就是男人，明明自己不行還不許別人說。能吃二兩飯非要裝個大肚子，愣是能吹自己吃二斤。

“我也納悶啊，長公主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當下我就不願意了，你怎麼會不行呢，天下哪裡還有比你更行的人。所以我就告訴皇姐，你最厲害你最行。”

“我怎麼厲害怎麼行了？”

還不恥下問。

你自己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嗎？紙老虎的架勢倒是足得很，看著嚇人卻沒什麼。光打雷不下雨，草草了事後勁不足。

燕遲心下腹議，面色全是崇拜。“你帶兵打仗最厲害，保家衛國所向披靡，你是大幹最行的男人，誰能和你相提並論。如果你都不行，那天下還有行的男人嗎？”

寧鳳舉哭笑不得，果然是他想太多。

……

王府的馬車一離宮，心眼活泛的世家們多少打聽到一些宮內的訊息。不少人再次感嘆燕遲的好福氣，當然也有人失望於她的幸運。

比如說趙嬙。

趙嬙在頤寧宮五年，較之旁人知道的內情更多一些。她不僅知道宋太后給燕遲面子，也知道燕遲和長公主下棋一事，還知道和寧鳳舉的賭局。聽說當時殿內一片歡樂，連平日裡鮮少喜形於色的太后娘娘都極為開懷。

當然關於他們的那些言談，她不能打探到那麼詳細。但僅憑宋太后和長公主對燕遲的親近，已讓她無比嫉妒。

那個燕氏憑什麼！

這五年來長公主常進宮陪伴太后，她也沒少明裡暗底的討好，但長公主對她一直淡淡。她還以那是長公主性情使然，沒想到並非如此。

“姐姐，你是沒聽到他們說什麼！”趙嫣氣唿唿地進來，看上去眼眶都是紅的，顯然是氣得不輕。“他們說那個姓燕的命好有福氣，他們說你命格不行福氣薄，真是氣死我了！”

這樣的話趙嬙當然知道，什麼命好命不好的，不過是時運而已。至於福氣二字更是無從論起，不到最後誰又能知道。

她這般勸慰著自己，心裡的嫉妒卻像瘋長的野草一樣不管不顧。如果沒有燕氏，這些豔羨和稱讚全是她的。

“還有那個盛琇，一口一個她家福娘姐姐，好不要臉！”

“行了！”

“姐姐，難道你就這麼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