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情急之下,她“撲咚”跪地。因動作太急不小心磕到茶臺,剛止住的眼淚又像滾豆子一樣掉下來,瞬間淚流滿面。
“王爺,臣女絕對沒有與人私會!”
寧鳳舉壓根不在意她品性如何行事如何,如果不是這女人對自己而言頗有蹊蹺,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又哭。
當真是個麻煩。
他不言語,燕遲心下更急。
“王爺,臣女長得這麼好看。如若真是與人有約,豈會是那個先行等待之人?向來只有男子垂涎於我,我萬不可能是乞憐跪舔的那一個。”
以前她只能算是漂亮,身邊就圍著一群舔狗。
“跪舔?”
“…就是像狗一樣極盡諂媚卑躬屈膝。”
這詞用是還真是貼切。
史書有載前朝亡國之君最為寵愛戴氏女,那戴氏生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還有水作的身段與姿態,細腰纖纖輕盈嬌小可掌中起舞。宮廷秘藏中並無戴氏女的畫作遺世,想來應是如這位燕大姑娘一般芙蓉如面柳如眉,堪稱禍水。
“世間最讓人趨之若鶩者唯權色二字。權貴愛色,美色弄權,你當真不會為權貴折腰?”
“…說出來不怕王爺笑話,臣女日日照鏡都無法自拔,常感嘆上天眷顧得此殊色,萬不會放低身段媚顏男子。若真與人相約,也只是別人等著候著,臣女則是姍姍來遲。”
半晌,一室詭異。
陳述事實,燕遲理直氣壯。
當被人揮手請退時,雙腿卻是軟得站立不住。一個重心不穩,歪進對方的懷中。四目相對之時,她感覺自己臉好疼。
方才還理直氣壯,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王爺,臣女絕對沒有投懷送抱的意思…就是身子太弱一時沒有站穩…”
“起來!”
……
晚霽在外面等得焦急,不停走來走去。正當她準備把心一橫往裡面闖時,終於看到自家姑娘的身影。
燕遲一走近,她立馬發現異樣。
“大姑娘,你…”
“我沒事,快走。”
她越是諱莫如深,晚霽越是腦補得厲害。
“大姑娘,你告訴奴婢,是誰欺負你了?奴婢替你去打他。”
“是廣仁王。”
“哦。”
那就沒事了。
晚霽慫慫地縮了縮身體,燕遲看得哭笑不得。
果然是強權之下不得不低頭,莫說是對方沒有欺負她,便是真的欺負了她又能如何。
一想到那位廣仁王嫌棄的眼神,她是又氣又羞。真是丟臉丟到家,那位王爺肯定以為她投懷送抱,想用美色賄賂人。
她好冤。
天已漸暖,春風雖涼卻已柔和。也不知是哪裡的桃花開得正豔,隨風飄散在空中,於沁冷中裹挾著淡淡的花香。
公主府的景緻委實極佳,燕遲卻是無心欣賞,只想快快見到盛瑛。
“站住!”
嬌叱聲從不遠處傳來,一道珠光寶氣的身影擋住她們的去路。
燕遲自認倒黴,她今天出門沒看黃歷。一個寧鳳舉不夠,還來一個京華公主,這位可是名副其實的刁蠻公主。
原主身為侯府嫡女,自然認識這位公主殿下。
行禮,請安。
一應禮數不落。
京華公主當然知道燕遲是欣玉郡主的客人,她望向燕遲來時的路,那個方向是皇姑母不喜外人打擾時所居的清養小築。
皇姑母最是疼她,肯定是為了她的事。
“想來你應該是知道了,也就不用本宮多說。你只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生出不應該的心思,否則本宮絕不饒你!”
燕遲若有所思,知道對方應是有所誤會。雖然此誤會非彼誤會,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番。畢竟眼下她處境艱難,實在是不願意再多一個敵人。
“臣女與公主,一個是君一個是臣。公主身份尊貴金枝玉葉,堪比天邊雲空中月。臣女雖有蒲柳之姿,在公主面前只有自慚形穢的份,哪裡還敢和公主相爭。”
“你此言可是發自肺腑?”
“句句真心。”
“那好,本宮告訴你,你日後不許再糾纏魏公子。”
魏公子!
燕遲的頭更疼,她終於記起那與原主有約的男子,正是魏學士之子魏啟。
原主自命清高,實則極其渴望被愛。魏啟言語風趣,對原主一見之下驚為天人,常以詩詞贊其美貌。一來二往原主雖還端著架子,心中卻是對魏啟的恭維很受用。
“難道是魏府的那個魏公子?”
不管原主認不認識,熟不熟悉,燕遲只能裝不認識。
“你不認識?”
“應是見過,並不熟悉。”
京華公主不信。
魏公子近日鬧著要娶失了節的燕遲,魏大人為此已幾日不上朝。聽說已下令將魏公子關禁,魏夫人更是聲稱那等失節輕浮的女子莫說是娶,便是納進門都不許。
“你胡說!如果你和他不熟,他為何鬧著絕食也要娶你!”
“公主,話可不能亂說。臣女真的和他只是幾面之緣,萬沒有任何私下往來。至於他為何執意娶臣女,難道也是因為臣女這張臉…”
閉月羞花,我見猶憐。
京華公主恨恨地想,這女人長得還真是討厭。
聿京第一美人,一個失了名節的女人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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