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頁
寧鳳舉定神在佛經之上,堪堪壓制心緒的不穩。
“你當本王是什麼人!”
還敢在他面前賣弄小心機,當真是不知死活。
燕遲嚅嚅,“…再生父母。”
“父母有令,為人子女焉敢不從。”
“不敢。”
燕遲磨牙,之前對這男人升起的敬佩之情蕩然無存。以前朝九晚五還有工資,現在她就是免費的勞動力。
算了。
且當上班是上墳。
上班時間不能改,她是不是能給自己爭取休息日?
“王爺,田地春耕冬閒尚有休養時,臣女這身體實在是不好,若是遇到下雨天更是難捱。臣女不怕風吹雨打,就怕著了寒氣無法再侍候王爺。”
寧鳳舉不看她,道:“若是下雨,就不必來了。”
……
翌日,晨光籠罩寺廟如佛光萬丈時,山下的炊煙冉冉升起。漏刻裡的金沙一點點往下漏,眼看著已過辰時還不見燕遲的身影。
安從一從外面進來,小聲稟報,“方才晚霽姑娘來送信,說是燕姑娘病了,今日告假。”
好一個陽奉陰違!
膽敢這麼違抗他命令的人,那女人還是第一個!
他預設著佛經,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的怒火。吐納幾息之後,眼神重歸幽暗,面上的冰霜也更冷了幾分。
“隨她。”
見自家主子似乎不以為意,安從一上前侍候。
王爺昨日才和燕姑娘定下規矩,好巧不巧燕姑娘今日就病倒,聽晚霽說是太累。這事他是不疑的,燕姑娘長成那樣哪裡是個做活的主,定是勞累過度生的病,也不知幾日能好。
燕姑娘沒來之前,近身侍候寧鳳舉的活都是他在做。他和以前一樣泡茶呈上,茶水都冷了也不見有人喝。
沒了燕姑娘,王爺豈不是連茶都沒得喝?
屋內靜得嚇人,連翻書都沒有。
王爺那一頁佛經是不是看得太久了些?
他暗忖著,心生疑惑。
半個時辰後,見自家王爺忽然起身,似一道裹挾著刺骨霜寒的疾風,傾刻間人已出了屋子。他暗道一聲不好,趕緊跟上去。
小院有直通山下的路,方便他們進出。
習武之人腳程快,燕遲要走上半個時辰的路,他們一刻鐘左右就能到。同小院的形式相同的是,燕遲所住的屋子也有直接進出的小門。
主從二人將靠近懸山頂的屋子,裡面傳來女子嬌嬌嫩嫩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
“…嗯,嗯,就是那樣。哎呀,這下舒服多了…再多按一會兒,那裡好酸…”
明明細思無異,聽來卻讓人臉紅心跳。安從一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身形越發站得筆直,生怕讓自家主子看出絲毫的端倪。
這時屋子裡又響起晚霽的聲音,似是無比擔憂。“大姑娘,你才去了一天,今天就告假,王爺會不會生氣?”
“……這邊也捏捏,好酸。我侍候他一天,又是做飯又是送茶,我是做得手也酸了,站得腰也酸了,全身上下都像散了架,總不能讓我真的爬到他面前侍候他。”
“…王爺也真是的,寺裡明明就有齋飯,為何非要你親手做?”
“可能是以為我人美手巧,做出來的飯好吃。”
安從一見自家王爺面色難看,生怕屋內的主僕二人再說下去,不太自在地假裝咳了一聲,裡面立馬沒了聲音。
沒過多久,晚霽扶著燕遲出來。
銀紅的披風,可見其內月白色的衣裙。極豔又極素的顏色,如同這清冷的春光。粉白的小臉好比剛剝皮的新荔,說不出的嬌嫩柔弱。那雙盈水的眸子看人時顧盼遺光彩,比之星辰還璀璨明動。
這般冰肌玉骨的美人兒吐氣如蘭,恍若冰雪生暗香。“王爺,您是來看臣女的嗎?”
寧鳳舉喉結滾動幾下,沉沉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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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
第13章
燕遲一早起來就覺得不對,渾身疼得厲害,四肢百骸像鏽掉的零件,隨便動一下似乎還能聽到“嘎吱”的聲響。
她本不是嬌氣的人,無奈攤上這麼個嬌弱的身子。如果不是實在不能走,她也不會讓晚霽去請假。
“王爺,臣女真不是故意偷懶,臣女是真的身體不舒服。您說臣女怎麼這麼沒用,本想著好好侍候王爺,卻不想身子這麼不爭氣。”
“身體不好,那就歇著。”
安從一詫異不已,他家王爺幾時變得這般好說話。方才下山裡似有雷霆之怒,如今見到燕姑娘竟是如此的寬容。
燕遲也很意外,她還以為會挨一頓批。既然老闆這麼大度,當屬下也不能沒有眼力勁,恭維拍馬幾句也是本分。
“多謝王爺贈藥,臣女手上的傷好多了。”
粉貝般的指甲,一個個顯得那麼的玲瓏可愛。蔥白的手指那道極細的小傷口還在,似無暇玉筆龜裂出的痕跡。
“本王不是說過不許輕易讓別人看…”
“王爺又不是別人。”
軟噥的語氣,似撒嬌也似呢喃。
寧鳳舉啞然無言,極力忽視心頭的那股異樣。
此女果然少受長輩教誨,當真是不懂男女大防。若是別有用心之人稍加哄騙,怕是輕易就讓人誘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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