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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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有云女色者,世間之重患。如今他重患在身,既然已墮入了這紅塵道,哪怕是枷鎖禍水他也認了。只是他一頭栽了進來,懷中女子卻是一無所知,反倒無辜可憐地看著自己,顯得自己尤為的卑劣。
思及此,他眸色更深。
兩軍交戰不憐老弱,沙場無情唯有刀光劍影。一旦戰鼓催魂,唯有一往無前。所以此女縱然模樣乖巧聽話,也擋不住他心頭橫生的邪念。
他俯低著頭,慢慢鬆手。
燕遲得到喘息,預感到他要做些什麼,靈機一動將他緊緊抱住。
日出雲層,春光從林間的葉隙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男子如松柏折腰,女子似菟絲纏繞,二者緊緊地貼在一起。
一隻不知名的鳥兒忽地從古樹間一飛沖天,發出奇怪的叫聲。這叫聲劃破林間的寂靜,剎那間驚起微光。
“王爺,我知錯了。我不應該和別人玩,不理王爺。我不應該不出門,不找王爺。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做噩夢了。我夢見沈夫人又要害我,我怕得要命,我想求王爺救我,卻聽到沈夫人說王爺您是她的堂弟,您只會幫她,不會幫我…”
“你想我幫你?”
燕遲在心裡翻了一個大白眼,她的重點不是這個。她的重點是他和沈夫人都姓寧,他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一個作了惡,一個善了後,她一個受害人找哪裡說理去。
“我當然希望王爺幫我,可是我又怕難王爺添麻煩。”
寧鳳舉輕哼一聲,大掌將她的臉抬起。
她被迫仰臉,扮著可憐。“我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您看我是不是瘦了?”
這張臉生得實在是好,雪膚花貌我見猶憐,較之初見時氣色好了許多。哪怕是有著芙蓉玉蓮的殊色,卻不會招來桃李的嫉妒。
所以哪裡瘦了?
寧鳳舉目光越發暗沉,對她在自己面前如此不設防的樣子感到受用。這女人心眼實在是沒幾個,又怎麼可能故意躲他,或許真是自己胡思亂想。
亂我心者要麼除之,要麼收之。如此不知事的性子,還是早些接進王府的好,總歸是日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你先前不是說有吃有住,想不想換個地方吃住?”
“換到哪裡去?”
“王府。”
燕遲心道果然,她猜得沒錯。這男人說什麼讓她報恩,原來也是看中她這張臉,想讓她以身相許。
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我去王府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還做什麼都可以,只怕是一進那個地方她什麼也做不了,這樣的話也就騙一騙真正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如果她願意做妾,又何必拒絕魏啟。魏啟至少耳根子軟,還有那麼點浪漫細胞,更容易拉攏勾住。世家的妾室不好當,皇家的妾室更難。魏夫人再是潑辣難講話,也總比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容易討好。
她只想當一條鹹魚,不想成為別人的盤中餐。吃她的身份再尊貴又如何,最後身不由己的只有她,她可不想下半輩子困在別人的後宅裡。
“…王爺,魏公子好像也說過這樣的話。他還說只要我進了魏家的門,以後有他護著我,誰也不敢欺負我。”
寧鳳舉氣勢驟變。
這個女人居然拿他和魏啟相提並論!
魏啟是個什麼東西,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見色起意的小人,他堂堂親王之尊,豈是那等俗物可比。
“你覺得本王和他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過是一個更加道貌岸然罷了。
事已至此,燕遲其實還算平靜,因為最壞的結果已經擺在面前。她現在才知道不能盡信書,就算是穿書者,也不能完全相信書裡的內容。
比如說一個退隱清修的男人居然要納自己為妾,還比如說書裡的男主沈寅,不去追女主反倒要娶她。
“王爺和他當然不一樣,王爺比他好看,比他身份尊貴,比他權勢大。”
所以才更能以勢壓人,更讓人懼怕。
“你覺得本王在逼你?”
“不,不,王爺雖然是沈夫人的堂弟,但您的確救過我。”說到這,燕遲彎了彎眉眼,笑得很是討好。“王爺,我不想去王府住,可以嗎?”
寧鳳舉怒極反笑,這女人把用在魏啟身上的那招悉數用在他身上,但他不是魏啟,他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如果本王不同意?”
燕遲作出為難的樣子,最後嘆了一口氣。“那我就去吧。”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能擺脫魏啟得虧這位王爺。可她要想擺脫這位王爺,恐怕誰也幫不了她,包括她所在的永昌侯府。
她答應的太隨意,不僅不會讓人開心,反而會讓人覺得如鯁在喉。
寧鳳舉垂著眸,眸中晦暗不明,勐地不知想到什麼氣勢更加嚇人。這女人對陣棋下得極好,絕非簡單的天資過人。
所以她懂兵法!
這一招是以退為進,先前抱著他的那一招是美人計。好一個扮豬吃老虎,當真是好得很。枉他自詡通識人心,沒想到竟然看走了眼。
“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強你。我萬萬沒想到在你心裡將我和魏啟等同視之,今天的話只當我沒說過,你走吧。”
燕遲懵。
這怎麼和設想的發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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