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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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林三公子心中發狠,卻見林珩意味深長地看過來,頓時心中一凜,偏過頭去。
“還有你。”雖不知是何人幫林唐出了這麼個主意,然而到底是為了林家的名聲,因此太夫人勉qiáng還能不yù深究。
可阿妤就不一樣兒了,這姑娘在外頭花紅柳綠的,自己翻了船還連累了家中,叫人家公子的家人找上門來,這國公府不丟臉就奇了怪了。太夫人心裡都要氣死了,看著在地上瑟縮成一團抽噎磕頭的阿妤,冷笑說道,“你一向勾搭這個,勾搭那個的,如今可好了?為人輕賤,連累家族!”
特別是阿妤勾引了人家,竟然還不想嫁給人家。
就不必說太夫人聽見這些話時氣得是如何炸了肺的了。
這跟外頭的那些青樓女子有什麼分別呢?
見此刻阿妤抬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越發嬌豔yù滴的臉,那清純柔弱的模樣頓時就令太夫人目中一黯。
她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你既然這樣放dàng,林家就斷然容不得你。不論是為了給長公主jiāo代,還是為了家中的女孩兒,你都不能再留在林家。”她一擺手,就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將阿妤給扣在了地上。阿妤還未反應過來,一張雪白的臉就被壓在了塵土裡。
她奮力掙扎,可哪裡是這些做慣了粗活兒的婆子的對手,竟動彈不得。
“老太太,老太太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這是阿妤第一次踏足寧國公府,素日裡與樂陽郡主一塊兒豔羨的國公府,此刻卻令阿妤感到無比的恐懼。
她可憐巴巴地求饒,哭得涕淚橫流,完全沒有了美態,只剩下了láng狽和驚慌。
然而太夫人卻依舊無動於衷,一雙犀利蒼老的眼越過了滾在林珩懷裡怯生生探出一顆小腦袋的阿妧,見她小爪子扒著林珩的手臂,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看過來,那雙眼睛單純懵懂,就下意識地避開,冷冷地看住了三房的阿芝與阿靜。
見此刻阿芝竟然還興致勃勃地看著阿妤這般柔弱美麗的少女被治罪,完全沒有引以為戒的意思,太夫人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倦怠來。
叫她說,阿芝就有阿妤的幾分狐媚做派,只是東施效顰,還不及阿妤靈秀。
“拖下去,送到家廟裡去。沒有我的話兒,不許再放她出來。”
聽了她的決斷,阿妤嚇得頓時大哭起來。
這要是被扔到家廟裡去,只怕瞧著太夫人對她的這份不喜厭惡,她這輩子都別想被放出來了。
可是這怎麼行呢?她拒絕了容玉,將他的心意踩在腳底下,甚至不惜得罪了昭容長公主,都是為了自己日後的風光顯赫呀。
“老太太饒了我。看在,看在我母親的份兒上,她是郡主,是皇族,您怎麼可以這樣作踐我?!”
她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氣和膽識,幾乎掙脫了那幾個婆子,撕心裂肺地叫道,“老太太就算不看在我們,也要看在,看在宮裡的貴妃娘娘!若娘娘知道您這樣對待南朝皇族之後,娘娘只怕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花容扭曲,姣好美麗的臉上露出瘋狂之色,聲音也變得淒厲無比。
這聲音叫阿妧往林珩的懷裡縮了縮,眼巴巴地拱著小爪子為太夫人鼓勁兒。
可千萬別被她嚇到,又放過阿妤呀?
太夫人雖聽不見阿妧的心聲,可是聽見阿妤這般放肆的話頓時就忍不住冷笑道,“郡主?皇族?你與我開什麼玩笑!亡國的貨色,也配在我的面前提什麼郡主皇族?!你們有什麼高貴的?不過是一些被拖拽到陛下面前不肯殉國的俘虜,陛下隆恩,饒了你們的xing命,你們自己倒把自己比得天高!你母親又是什麼王府的郡主?若當真有皇族郡主的高傲,又怎會自甘卑賤,來給我兒子做妾?!”
她聲色俱厲地看著阿妤,見她一張臉呆滯地看著自己,便不屑地笑了。
“既然自甘下賤地做了妾,就少擺什麼郡主皇族的譜兒,都侮rǔ了你南朝皇族的祖宗!你母親就是要低人一等,你自然也沒什麼高貴的。”
一個庶女,竟然還在她面前擺譜兒。
這不是開玩笑呢麼?
且叫太夫人說,南陽侯府內院兒已經算太平的了,不然若換了順昌侯府,換了誠王府,就樂陽那種德行,還敢自詡為郡主?
早就被主母給抽爛了。
“日後,南陽侯府裡就只有一位侯夫人,剩下的都是姨娘!少在我的面前提什麼郡主來噁心我。怎麼著,你母親是郡主,我這個老婆子也要給她磕頭請安不成?且我也告訴你,就算是姨娘,她也未必坐得穩這個位置。侍奉主母,服侍侯爺,自稱婢妾,那府裡誰再敢口稱郡主,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滾蛋!”
見阿妤一雙美目崩潰地看著自己,太夫人就勾起了一個冷厲的嘴角弧度。
“你就是個尋常庶女,別把自己當成天仙兒。從前你姨娘養壞了你,叫你心比天高,日後你就在家廟裡住著,好生反省吧。”
“我要見父親。”
阿妤的一顆水晶心肝兒,簡直就叫太夫人給捅碎了。
她從未聽見過這樣刻薄的話,也從未聽說過誰將自己的身份,這樣直白地袒露在她的面前。
原來翻開那些繁華與寵愛,她的身份歸根到底,只是一個卑賤的庶女麼?
“就算你見了他,我也不會饒了你。你問問你父親,敢不敢忤逆他親孃?除非他不想要前程名聲了!”
見阿妤對南陽侯竟然還懷抱期待,太夫人就冷笑了一聲,見南陽侯夫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怔忡,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心疼南陽侯夫人這麼多年的苦楚,可這兒媳也實在拎不清輕重,這時候不借著機會將阿妤與樂陽打壓下去,在這兒自己生什麼悶氣呢?
阿妤勾引長公主府的小公子固然令人惱火,可也是個機會,只要南陽侯要點兒臉,都會對樂陽母女生出微詞。趁著這個時候收拾了樂陽,還有長公主做把柄,誰都說不出什麼,甚至都不會有人說南陽侯夫人嫉妒,容不得妾室庶女。
多麼好的機會啊。
“你回去也好生教導樂陽,不許她再生事。”她頓了頓,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她到底是做婆婆的人,總是對兒子的後院兒指手畫腳,瞧著也不好看。
“兒媳明白。”見太夫人不贊同地看著自己,南陽侯夫人也有些羞愧。
彈壓妾室庶女,這些活兒本該是她gān的,可是如今太夫人卻幫她收拾得利索了。
若此後她還壓不住樂陽,那不僅是辜負了太夫人,還坑了自己的閨女。
“拖下去吧,真是礙眼。”見這房中再次寂靜了下來,寧國公夫人垂目不語,南陽侯夫人神qíng恍惚,林三太太總算是jīng神抖擻了。
阿妤這個庶女嫁不得好人家兒,還被治罪,這叫她心裡瞧著頗幸災樂禍,此刻撫了撫不敢再簪花的鬢角,她就嬌笑著對太夫人說道,“不過是一個庶女罷了,何等卑賤,老太太又何必和她置氣呢?都髒了老太太的嘴。”她討好地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阿靜垂了垂頭,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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