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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六妹妹的錯。我跟父親說過,是我當初說服她,叫她去投軍。兵器是我給她的,鎧甲也是我給她的。這些日子,是我教她如何習武。若沒有我,她不會這樣順利。”

林唐往低聲吐了一口唾沫,就見裡頭全是血,笑了笑,回頭看著臉色憤怒的南陽侯,低聲說道,“都是我的錯,父親。可是我不後悔。”他一隻大手扣住阿蘿纖細的手臂,將她給扣在身後,不叫阿蘿直面南陽侯。

“混帳!”南陽侯只恨林唐恨得雙目赤紅。

“你才是混帳!”若說南陽侯夫人方才還渾渾噩噩,可此刻看見愛子被打,頓時就跳起來了。

她就跟護犢子的母shòu一般,將林唐給拉得一個踉蹌,見這青年護著身後的阿蘿,她動了動嘴角,此刻卻來不及找庶女的麻煩,只回頭尖聲叫道,“你怎麼敢打他?你有什麼資格打他?!你是做父親的麼?!你才是混帳!這麼多年,你只知道冷淡他,忽視他,如今你想起他來了?你還敢打他?!”

她頓時撲到了南陽侯的懷裡,揪著他的衣襟伸手就和他廝打起來。

雖然閨女是她心中最愛,可獨子林唐卻是南陽侯夫人一生的指望。

可是南陽侯卻打了她疼愛的兒子。

“弟妹,弟妹消消氣兒。”寧國公夫人就瞧著不像樣兒了,見南陽侯夫人跟瘋了似的,急忙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開,順便當做沒有看見這弟妹撓得南陽侯臉頰上全都是血檁子。

一想到這位二弟只怕又要請假了,寧國公夫人抽了抽嘴角,低聲安慰道,“先看看阿唐有事沒有。”林家的小輩子弟不多,林珩這一輩兒不過是兄弟四個,素日裡自然守望互助,都是十分親近的。

“沒事兒。”見阿蘿怔怔地看著自己,美目之中晶瑩點點,還有南陽侯夫人倉皇地看過來,林唐就雲淡風輕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沒事兒個屁。

林三公子qiáng顏歡笑,覺得自己這英雄做得好無辜啊。

那個什麼……雖然南陽侯要抽阿蘿的時候,他的確上前了一步,可那本是想要抓住南陽侯的手的。

是誰在後頭踹了他一腳?

一顆胖糰子抽抽搭搭地埋進了靖王殿下的懷裡,撅著胖嘟嘟的小屁股深藏功與名。

林唐隱蔽地,偷偷兒地,頂著靖王“弄死你!”的目光,瞪了胖糰子一眼。

只是這個時候承認不是太傻了麼?他還能享受到庶妹難得的溫柔……喲,竟然拿帕子給自己擦臉……

林三公子就很滿意了,越發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清高的樣子來。

他由著阿蘿給自己擦了擦火辣辣的臉頰,又急忙側頭去安慰自己的母親,順便保證自己當真是沒有一點兒事兒。此刻南陽侯叫林三老爺皺眉攔住,雖然不能上前再給阿蘿一耳光,可是目光卻越發地惱怒。他奮力喘息,彷彿方才在宮中憋得很了,林三老爺目光復雜地看著他,許久,低聲說道,“二哥,有話好好兒說。”

“好好說什麼?去軍營裡吃沙子去?你養尊處優在勳貴之家,知不知道軍營裡不是你任xing的地方?”

南陽侯叫弟弟拉著,沉默了很久,臉上露出忍耐的模樣,勉qiáng放低了聲音看著阿蘿說道,“你素日裡喜歡舞刀弄槍,那不過是玩意兒消遣。你平日裡喜歡騎馬……”

“父親怎麼知道我喜歡騎馬?”阿蘿突然疑惑地問道。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收聲的南陽侯。

“我看見過,隨口和你父親提過。”林三老爺突然開口說道。

只是阿蘿的眼中卻露出幾分懷疑,見她目光瀲灩,姿容絕美,南陽侯幾乎不能忍耐臉上的惱火,沉聲說道,“軍營裡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你最近不要出門,長公主處我去說。”

見阿蘿抬眼詫異地看著自己,臉上露出幾分倔qiáng,他用力握住了一雙大手,眼角微跳地說道,“我……已經給你相中了慶陽伯府的獨子。慶陽伯是我十幾年的軍中好友,他的獨子也是他唯一的嫡子。他髮妻早逝,並未續娶,如今不過是妾室打理後宅。你只要嫁過去,慶陽伯府後宅就屬你最尊貴,日後,你也可以做伯夫人,不比你追隨長公主的前程差。”

“慶陽伯出身低微,沒有家族可依,與二哥一向jiāo好。且……”林三老爺清冷地說道,“他的嫡子如今就在二哥麾下做偏將,為人xingqíng,二哥都熟知在心。他一心仰慕二哥,日後只憑著這份仰慕,也不會虧待你。二哥問過他,若娶他的女兒……”

“那小子答應我了,若娶我家女孩兒,就絕不納妾。”

南陽侯冷冷地說道。

他每說一句,不提阿蘿的臉色,只南陽侯夫人,已經面色扭曲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這門婚事,說起來比她的女兒阿姣的還要好些。

畢竟元英雖好,還出身順昌侯府,可是卻是三子,不能襲爵。

“過些日子,你就嫁過去。他們一家子絕不會怠慢你,看不起你。你會此生平安喜樂,安穩到老。”

南陽侯沉默了很久,臉色猙獰之後又化作了平靜。

“你就留在京中。”

第98章

南陽侯夫人已經用一種重新認識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丈夫。

“不,我不嫁人。”

阿蘿沉默了許久,方才冷冷地說道。

她抬起眼,哪怕是此刻面對盛怒的南陽侯,卻再也沒有半點兒畏懼。

“父親,我不要將自己的幸福jiāo託在男子的手上。”南陽侯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慶陽伯夫人,什麼後宅自己最大,什麼滿身榮耀平安喜樂,什麼夫君答應不納妾,這一切的一切,聽起來美好極了,是每一個世家貴女心中最崇敬的那種生活。

可是就算是說了這麼多,女子的命運不還是在男子的手上?

若男子一旦反悔,變心,哪怕曾經保證得那樣好,可是又有什麼用?

她的平安喜樂,是男子隨心qíng良心給的。

她如今既然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一切榮光加身都可以用自己的手賺到,不必再攀附旁人,那為什麼要去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去蠅營狗苟討好他?

更何況……

慶陽伯府就算是愛惜她,可是也會毫無保留,哪怕是損失慶陽伯府的利益來愛惜她的妹妹麼?

如果不能,她為什麼還要嫁人?

或許,打從她答應靖王與林唐要走投軍的這條路,就再也沒有想過嫁人了。

“不知好歹!”阿蘿臉上奪目的光彩一下子就刺痛了南陽侯的眼,他一雙冰冷的眼掃過一旁臉色yīn沉的南陽侯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冷哼了一聲冷冷說道,“這門婚事本也不是為你準備的。既然你不識抬舉,那是你自己沒有福氣。”

他頓了頓,側頭對南陽侯夫人說道,“二丫頭也是要嫁人的年紀。大丫頭的婚事我由著你。阿馨的婚事,卻應該我來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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