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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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肺腑之間劇痛無比,喘息起來都是血氣,此刻掃過靖王,殘存的一絲希望叫她用力地抓著阿蘿的手臂流淚道,“你不能冤枉我,我從未想過要害阮妹妹。而且,而且看在阿妤這麼多年和你姐妹qíng深……你如今已經有了大前程,就放過阿妤,放過她吧!”
她混合著鮮血的眼淚在臉上模煳成了一片,又勉力轉頭央求道,“靖王殿下,阿蘿最聽您的話。您寬宏大量,請阿蘿放過阿妤!”
若阿蘿還拒絕她,就算拼個魚死網破,靖王也該知道阿蘿是什麼樣的女人了。
只要靖王對阿蘿失望,她還有什麼靠山?
“不要!”胖糰子抖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突然叫了一聲。
“什麼?”靖王看都不看阿蘿,垂頭對阿妧耐心地問道。
“不要放過她,叫她在廟裡住著。”胖糰子扭了扭小身子,回頭抱著靖王的脖子認真地說道,“可壞,可討厭。她欺負我姐姐!”
阿妤曾經把阿蘿當奴婢使喚,彷彿看見一個比自己美貌十倍的女孩子卻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會令阿妤更加有滿足感。阿妧想了想,就鼓著胖腮不高興地坐在靖王的懷裡小聲兒說道,“落到今日的下場,是她自己活該。就惡毒了,就不原諒她。”
“十丫頭你!”樂陽郡主震驚地看著這惡毒的糰子。
她一雙泛著血絲的美眸期待地看向靖王。
“不過是個低賤的丫頭。你不喜歡她,那就關著她。”靖王這話就很有被狐媚得很昏聵的意思了。
樂陽郡主聽了這話,卻幾乎要厥過去了。
她才要尖叫,卻叫阿蘿用力地抖了抖,頓時就無力地軟在了阿蘿的手中。
阿蘿也不再對她做什麼。
她自己人知自己事兒,方才的那一腳,絕對能踹碎樂陽郡主的五臟了。既然如此,那阿蘿就偏偏不要叫樂陽痛痛快快地死了。
她含笑看著樂陽郡主跌落在地上,這才拍了拍手,在南陽侯夫人警惕的目光裡笑吟吟地說道,“我今日來,其實就是收拾收拾東西,日後不會再來叨擾太太。”見嫡母微微頷首表示允許,她抿了抿嫣紅的嘴角,低聲求道,“我姨娘還有幾樣兒貼身的物件兒,我也想要帶走。”
“都帶走也無所謂。”這府裡少了個姨娘的東西,南陽侯夫人還巴不得呢。
她既然點了頭,阿蘿的臉上就露出感激的表qíng。
她一路帶著眾人就往阮姨娘生前所在的那個院子去了,走到門口,她頓了頓,努力平復了xingqíng方才推開了這塵封日久的門,就見裡頭依舊是她和阿妧當日相見時的模樣。
她就匆匆走進門去,隨手摸了一件長長的被子當包袱皮兒,無論是什麼,只要是能帶走的,都沒頭沒腦地塞進包袱裡去。阿妧就從靖王的懷裡跳出來,邁著小短腿兒歪歪扭扭地跟在姐姐身後當個小尾巴忙前忙後。
她小小一隻,小爪子裡抓著什麼刺繡針線的就往包袱裡塞,覺得自己可忙了。
“你啊。”見胖糰子這憋著小胖臉蛋兒陪著自己,阿蘿的眼裡就露出笑意來。
她恨不能連窗戶紙都給卷吧卷吧帶走,待收拾了桌上的幾張阮姨娘當初無聊時默寫下來的琴譜,她又往梳妝檯上看去,卻突然輕輕地詫異了一聲,皺了皺眉。
“怎麼了?”胖糰子撅著小屁股奮力將chuáng上的一個漂亮的軟綿綿的小枕頭給塞進包袱裡,她就覺得這小枕頭一定是她的,這好不容易從chuáng上爬下來,正躲在靖王的身邊喝茶給自己緩口氣兒,就見阿蘿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她如今真是哪兒哪兒都有她的時候,扭著小身子上前,踮腳,胖爪子扒著梳妝檯的邊緣往上看。阿蘿見她還沒有桌子高,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前兒你在母親房裡看見的那白玉梳子……”
“我沒拿。”阿妧急忙說道。
那天阿蘿是給了她的,只是她總是想著這是阮姨娘留給阿蘿的念想,又偷偷兒放回了桌兒上。
“不見了麼?”她就急了。
那梳子乃是羊脂玉製成,雖不至於價值連城,可是也價格非凡,且還是阮姨娘的遺物。
“確實少了幾樣兒。”阿蘿一向心細,阮姨娘纏綿病榻這麼多年,她們母女之間都是阿蘿在照顧母親,自然阮姨娘有什麼她都會知道。
可是阮姨娘的梳妝檯上卻不僅少了白玉梳子,還少了幾樣兒阮姨娘時常戴在頭上的首飾,其中有一對兒翡翠鐲子,據說還是阮姨娘的陪嫁。然而阿蘿細細地看了這梳妝檯的盒子許久,方才低聲說道,“奇了怪了。”此間世人更愛軟玉超過硬玉翡翠。
若是有賊,為何會偷阮姨娘那不值錢的翡翠鐲子,反而將另一對兒羊脂玉鐲子好好兒地丟在梳妝檯上?
且阮姨娘素日裡素淡簡單,戴在頭上的那些首飾,其實並不是十分貴重。
“姨娘過世之後,這院子就封了,素日裡母親都不許別人來的。”阿姣的臉就紅了。
“許是我當初隨意亂丟,如今忘了放在哪裡了。”阿蘿見阿姣和阿馨的臉都漲得通紅,恐她們多心,就笑了笑和聲說道,“不過是幾樣兒不值錢的首飾。日後找著了再說。”
更何況阮姨娘的遺物不少,樣樣兒都可以懷念她,阿蘿也恐夜長夢多,南陽侯回府見愛妾叫自己給踹了當真打斷自己的腿,因此飛快地收拾了一番,就帶著阿妧一塊兒要回寧國公府。只是她走到南陽侯府的門口,摸著身後揹著的大包袱,突然猶豫了一下。
阮姨娘的遺物,這對於她們姐妹來說自然是充滿了紀念意義。
可是……
如今阿妧住在寧國公夫人的院子裡,這些遺物難免晦氣。
她就舉棋不定起來。
“怎麼了?”阿寧告別了阿姣和阿馨跟著她出來,神色還有點兒恍惚。
三姑娘帶入了一下自己和林三太太,突然覺得自己的腿也癢癢。
“這些東西放在國公夫人的房裡,是不是不大合適?”阿蘿不願叫阿妧因為這些小事,就令寧國公夫人不喜。
阿寧一呆,看了看這碩大的沉甸甸的包袱,遲疑了一聲便搖頭說道,“實在不行,就求了大伯孃在園子裡單獨開個無人的屋子裝它就是。”
“不如放在本王的王府。”靖王眯了眯眼,突然摸了摸咬著胖手指也很為難的糰子的小腦袋。
“殿下?”阿妧眼睛就亮了。
“你在本王王府本就有個屋子,空dàngdàng的,裝這些正好。”見胖糰子感激得不得了,恨不能衝著自己搖尾巴,靖王心裡就冷笑了一聲,用冷傲的目光掃過一旁的阿蘿。
這糰子過世的母親的遺物都在自己的王府,那糰子還不天天兒往靖王府裡來啊?他只覺得這未來實在美好得不得了,握了握阿妧的小胖爪兒,淡淡地說道,“而且,本王一向不怕忌諱。”他百無禁忌來的。
胖糰子已經哼哼著拿大腦殼兒頂他堅硬的下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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