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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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那之後,安國公府就夾著尾巴做人,如今上門,寧國公就露出幾分警惕。
安國公夫人對阿妧的親近,這太不尋常了。
“你們也來給國公夫人請安。”太夫人就溫聲對一旁冊立的幾個女孩兒說道。
“都是花朵兒似的姑娘,且這位我瞧瞧,喲,瞧這模樣兒俊的,只怕是天上的仙女兒呢。”安國公夫人目光越過了阿姣和阿馨。滿滿地都落在了阿蘿和阿寧的身上。
她大概覺得只有仙女兒才能形容好姑娘,讚了阿妧又贊阿蘿,先真心實意地稱讚了姿容絕美的阿蘿,見她嬌柔地羞澀著,微微低頭只留給自己一個雪白的側臉,頓了頓就笑著對阿寧說道,“這個也是。俊俏得很。你這府裡出了這麼多出息的女孩兒,當真是福氣。”
安國公府就不行了。
安國公府倒是有幾個女孩兒,只是卻都嬌養柔弱得厲害,且就算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顯榮長公主面前顯擺呀。
“都是一般的孩子,難道你府裡的不好?前兒我還聽說你們府裡的大姑娘在常新閣裡賦詩,文采出色,壓倒了滿堂的閨秀。”
雖然太夫人對什麼吟詩作畫都不以為然,不過隨便誇誇啥的沒啥心理負擔,反正順順嘴兒的事兒又不花銀子,太夫人最喜歡了。見安國公夫人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她就笑了笑,招唿道,“嚐嚐咱們府裡的新茶。”她見安國公夫人還時不時地去看阿妧,就皺了皺眉。
阿妧默默地往寧國公的身邊貼著,小身子抖了抖。
她覺得安國公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就彷彿是在看香噴噴的紅燒ròu。
“那丫頭不過是習得一些雕蟲小技,哪裡有阿妧的體面。”安國公夫人這一張嘴就親熱極了,連阿妧的名字都打聽出來了,見胖嘟嘟的小糰子此刻規規矩矩地坐在寧國公的身邊,父女兩個都低眉順眼,瞧著也十分貞靜可愛,又見了阿妧身上漂亮的小衣裳小首飾,在外頭簡直都沒有見過,都是宮中的樣式,她心中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笑吟吟地抹了手腕兒上一串兒香噴噴的沉香木手串來對阿妧招了招手。
胖糰子抬頭去看太夫人。
“既然是長輩給的,你就收著。”
胖狐狸很貪財的,可是有外人在的時候還竟然懂得看自己的臉色,太夫人的臉上就露出了一抹很自得的笑容。
這京中誰家跟她家裡似的,養了這麼乖巧的狐狸呢?
“多謝夫人。”胖糰子很老實地撇開小胖腿兒,搖搖擺擺地走到了安國公夫人的面前,兩隻小爪子同時抬起來雙手接過了這手串兒。
她一貫身上都是一些金銀珠寶,見了這很稀罕的沉香木手串兒,圓滾滾的大眼睛頓時瞪大了,抽了抽小鼻子,卻努力不要露出很垂涎的表qíng來。這模樣兒倒是很能唬人,安國公夫人見她小小年紀就行事規矩,模樣兒討喜,頓了頓就笑著說道,“怨不得這孩子得陛下青眼呢。”
太夫人的眼頓時就沉了沉。
這老東西的狐狸尾巴這才露出來啊!
怨不得突然上門,原來是因之前皇帝將阿妧置於膝上。
說起這個,太夫人和寧國公一樣兒,恨不能跳腳兒罵人。
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抱著胖糰子顯擺什麼?這叫京中世家都看在眼裡,阿妧還有個消停?
這不是?安國公府就先找上門來了。
見阿妧一副茫然單純的樣子,太夫人的臉上就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順便側頭喝茶時,對一旁同樣貞靜柔順微笑的阿蘿使了一個眼色。見這絕色美麗的少女微微一愣,太夫人含煳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之後摸了摸阿妧的小腦袋溫聲道,“回你父親身邊兒去吧。”
阿妧這般年幼,叫人算計了可怎麼辦?
“十妹妹雖小,卻一向天真單純,且隨守本分,從不在宮中開口評論世事,得陛下青眼自然是理所當然。只是孫女兒曾經聽長公主說過,最喜歡的就是十妹妹這份懂事乖巧,不會在她的面前胡亂說話。長公主也喜歡十妹妹的純良,還說呢,誰敢汙了十妹妹的耳朵她的心,叫長公主知道,就扒了她的皮。”
阿蘿就在一旁露出一個柔柔的笑容,見安國公夫人蒼老的眼睛裡露出幾分詫異,就急忙笑著說道,“想必長公主也與夫人一般,是看在陛下青眼她的份兒上對她多幾分喜愛緣故。”
“哪裡,我倒是真心喜歡這小小的孩子。”安國公夫人就忌憚地看了阿蘿一眼,覺得這少女生得美,卻不是個省事兒的人。
這話裡話外的拿長公主壓人,還敢威脅她。
這明擺著告訴國公夫人,敢算計胖糰子,這丫頭就去長公主面前告狀。
想必顯榮長公主必定很願意扒了安國公府上上下下的皮。
“可見十妹妹當真人見人愛,不賴陛下也喜歡她呢。”絕頂漂亮的美人兒就開始chuī她妹。
寧國公在一旁用力點頭,覺得這些話太正確沒有了。
安國公夫人臉上的親熱就少了幾分,只是她是長輩,若與阿蘿計較那豈不是難看?且她也隱約聽安國公說起,皇帝陛下在宮中看上了南陽侯府的美人兒,可不就是這眼前的阿蘿麼。
她心中顧忌林家這幾個姐妹都在皇帝面前有幾分體面,這換了誰得罪了她們只怕都得嘀咕嘀咕。只是見阿妧十分年幼,看起來呆呆的一副好煳弄的模樣,她就忍不住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她本以為……這小丫頭心軟好煳弄,她但凡給予善意,再裝出可憐無助的模樣兒,她都會叫自己給打動。
若這得陛下寵愛的孩子能在宮裡說兩句話,或許皇帝能看在她天真地求qíng,將她的長子給放出來。
顯榮長公主當初下嫁給她的長子,她雖然覺得齊大非偶,可是卻總是想著長公主的榮光之下,若長公主為安國公府生下血脈,那日後安國公一脈就永遠流淌著皇家最尊貴的血液,有這份血脈的庇護,安國公府起碼三代之內都會安穩無憂。
可誰知道長子不爭氣,叫一個南朝流落而來的可憐女人給迷住了魂魄,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整個安國公府。這種踩著長公主的臉gān出的風流破事兒,只怕長公主不死,這份厭惡就永遠都不會化解。
可是……
她的長子也很可憐。
哪怕是大理寺審案,那也有個期限是不是?
難道要關她兒子一輩子不成?
哪怕惱怒兒子不爭氣,可是安國公夫人也要怨恨顯榮長公主幾分。
這女人,經年累月地在外廝殺,跟個男人似的,雖然這北朝女子以勇武為尊,可是也沒說不叫女人給丈夫生孩子是不是?
既不懂甜蜜柔qíng,也不懂愛惜關心丈夫,哪怕叫人帶回來再多的金銀財寶又有什麼用呢?想到兒子多年的苦楚,如今寧國公府看破了自己的盤算,安國公夫人的眼眶就一紅,拉著太夫人的手含淚說道,“請老姐姐不要怨我急病亂投醫,實在是,實在是我也沒有法子了。”
她撫著心口就流淚道,“我家那個孽障,這麼多年也知道後悔了,可是長公主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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