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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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怯怯的樣子,彷彿還是曾經她病重睜開眼,對自己露出的那個怯生生卻安然的笑容。
青梅只覺得喉嚨裡哽咽了一聲,喃喃地說道,“奴婢不想嫁給外頭的人。”
“我知道你想嫁給府裡的人,守著我。可是我卻希望你能過得更好,更快活。”
見青梅美麗的臉上露出傷感,阿妧也心裡有些難過,努力笑了笑。
她又如何捨得青梅呢?
當年她還是一顆無力無助的糰子,是眼前的青梅在一開始保護了自己。
“姑娘快別說這個了。大姑娘回門兒了,老太太正叫奴婢等著姑娘回來去見大姑娘呢。”
“大姐姐回府了?”阿妧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阿姣前些年和元英成親,那當真是十里紅妝富貴非凡,滿城熱熱鬧鬧的,因南陽侯那時正是皇帝的心肝兒ròu兒,因此皇帝也格外給南陽侯府體面,這婚事就辦得極好。
更何況順昌侯夫人本就是個慡快的人,和溫柔的阿姣在一塊兒相處也算是婆媳相得,因此阿姣在順昌侯府的日子過得不錯。哪怕是阿姣常回孃家,然而順昌侯夫人卻沒有一點兒的不高興,反而樂見其成,還時不時叫阿姣帶些東西回來來往人qíng。
阿妧得了順昌侯夫人許多的好禮物,那親近得不得了。
哪怕是長大了,這姑娘依舊是個財迷。
她一骨碌從青梅的懷裡爬起來,興沖沖地就提著自己的小裙子往太夫人的上房去了。
才進門,就嗅到了一陣陣的花香,她一笑,就見太夫人面前正坐著一個面容美麗柔順的女子,正是阿姣。見了姐姐她自然十分高興,急忙上前就抱住了姐姐的手臂。
阿姣回頭,迎面就見到一張眉目似畫,白皙清豔的小臉兒來,片刻就側頭對太夫人笑著說道,“多日不見,十妹妹彷彿又生得好看了些。”阿妧曾經當糰子的時候就是一副jīng致可愛的模樣兒,如今消瘦了幾分,就露出極致的漂亮風流。
一顰一笑,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嫵媚,並不是刻意,而是彷彿生來如此。
她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然而這一點點的嫵媚,又叫她多了幾分莫名的風姿。
“哼!”太夫人心裡得意,面上卻只是哼了一聲說道,“你快別誇她,本就要上天了!”
看看!聽了一句誇獎,這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到底是大姐姐有眼光,我也覺得我更好看了。”阿妧雖然消瘦了許多,然而卻依舊軟乎乎的一團,此刻雪白的小爪子拱在一塊兒給阿姣拱了拱,見姐姐看著自己笑了,就扭著柔軟婀娜的小身子往姐姐的懷裡拱。
見她依舊是一副愛撒嬌的樣子,阿姣抱著這軟軟的小東西微笑了一會兒,見太夫人哪怕嘴上嫌棄,然而一雙含著關切的眼卻滿滿地落在阿妧的小身子上,許久,就低聲說道,“十妹妹當真是可愛極了。”
她下意識地拂過自己的小腹。
這麼可愛的孩子,若她也有一個該多好。
可是這都三年多了,怎麼……她還是沒有喜信兒呢?
第130章
阿姣的神色有些黯淡,南陽侯夫人在一旁看著,心裡咯噔一聲。
阿姣如今已經成了她的心病。
與嫁入慶陽伯府來年就給慶陽伯生了個大胖孫子,如今在慶陽伯府好生得意,已經成了當家少奶奶的阿馨不同,阿姣的日子就過得艱難了許多。
並不是順昌侯夫人刻薄她,或是元英如今待她沒有從前的那般喜愛,而是什麼都是好的,可只有這子嗣上頭,實在叫人糟心極了。雖然元英不過是順昌侯的第三個兒子,並不需要繼承家業,可這也得有個兒女是不是?
這三年來,南陽侯夫人把這京中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廟都給拜了一遍,整日裡尋藥方子調養阿姣的身子,可就是沒有好訊息。
南陽侯夫人的頭髮都為阿姣給愁白了。
“大姐姐,你好不容易回來,咱們出去玩兒吧?”阿妧從阿姣溫暖柔軟的懷裡探出頭來,見了阿姣的表qíng就知道她又在想子嗣上頭的事兒了。
她心裡知道阿姣難受得慌,又不願露出對姐姐的同qíng叫阿姣心裡過不去心思更重,因此只露出天真單純的樣子來,軟乎乎地拿小臉兒去蹭阿姣的臉頰撒嬌道,“大姐姐好久沒有回家來,我可想大姐姐了。”她見太夫人對自己微微頷首,顯然是滿意自己這樣做的。
“你啊,天天就知道玩兒,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可不好挨挨蹭蹭的。”阿姣見妹妹仰頭用可憐巴巴的眼睛看著自己,心裡一軟就柔聲說道。
說來奇怪。
想當初她善待阿妧,不過是因這小姑娘被養在了伯孃的膝下,又不願母親為她一個庶女就開罪了太夫人,因此她對她有幾分另眼相看,若說姐妹之qíng,並不多。
可是這幾年下來,她卻覺得自己更喜歡阿妧一些。
她天真又純良,gān淨得眼神都如同湖水一樣清透,叫阿姣想到如今在順昌侯府之中的生活,忍不住就想親近這完全沒有心機的妹妹。
見阿妧仰頭對著自己一笑,露出滿嘴的小白牙來,阿姣就伸手給她理了理凌亂的衣角告誡說道,“素日裡在外頭,也不要沒心機,誰都親近。人心叵測,若有人要害你,你自己只怕追悔莫及的。”她頓了頓,就給阿妧講道,“前兒兵部侍郎家的小姐,突然就在手帕jiāo的府裡落了水,叫個侍衛給救了上來。”
“那又怎麼了?”阿妧很迷茫地說道。
“在水裡她和侍衛肌膚相親……”
“事急從權,就算是南朝,還有嫂溺叔援呢,莫非還看著這位小姐溺水而死不成?大姐姐,你可別跟我說,這小姐被侍衛救上來,就有人bī著她下嫁這位侍衛全了她的清白啊。”
阿妧笑嘻嘻地,見阿姣無語地看著自己,急忙扭著小身子拱在阿姣的懷裡,繞著她的一縷青絲滿不在意地說道,“叫我說,那位侍衛忠心護主,這本該感激賞賜。至於那位小姐,若是並未對這位侍衛心動,那就當救命恩人感激就是。為什麼一定要嫁給他呢?這都是誰家的破規矩。”
當然,這家裡的小姐是怎麼落的水……
阿妧就抖了抖小身子。
“可是她的清白……”
“從前咱們各家勳貴女眷,不說遠了的,三姐姐六姐姐在軍中,那天天得見多少男人呀,莫非還都要一個個兒地嫁過去?都說了,事急從權,這不是不得已麼?”阿妧常在皇后面前,如今也學了滿嘴的嘰嘰哌哌,見阿姣秉xing溫柔不能反駁自己,就急忙抱著姐姐的脖子感激地說道,“我知道大姐姐都是為了我好的。”
南朝之風日盛,如今各家各府還真有這種講規矩清白的,阿妧雖然在國公府裡百無禁忌,可是在外頭卻謹慎很多了。
“多謝大姐姐顧著我。”軟乎乎的小姑娘甜言蜜語,一笑漂亮極了,嬌滴滴地說道,“且如今,我也只和姐姐們親近。都說男女三歲不同席,如今我清清白白,連和阿瑾都分座兒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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