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頁
她更擔心的是樂陽郡主。
那是一個心思狠毒,甚至還無恥地去給人做二房奪了人家正房太太的寵愛與管家權的女人。
若青梅的身契落在樂陽郡主的手裡,那生死都在樂陽郡主一念之間了。
青梅聽到阿妧問自己的身契,只覺得眼眶發熱,急忙跪在地上。
“知道了。說起來,本該要過來的。”寧國公夫人就越發覺得阿妧並不是世人口中的呆傻。
她知道是非好壞,還知道擔心別人,除了小東西呆呆的,叫人一眼就能看到底兒,她並未有魂智上的愚蠢。
“真是,二弟的府中也該整治一番。從前小十叫他們給傳成了什麼樣兒了?若不是親眼見了咱們阿妧,誰知道阿妧並不是痴兒?待阿妧尚且如此,只怕二弟府中還有更不堪的。雖二弟如今出息了,可到底是你弟弟,你也該多說說他,別一心偏寵樂陽,叫侯府裡旁人吃了冤屈。還有弟妹,這些年的苦吃了不少了,二弟不論如何,總是要……”寧國公夫人看寧國公垂頭當沒聽見,就輕聲道,“正經的侯夫人,不正是要名正言順地管家麼?”
哪兒有叫婢妾管家,往來jiāo好各家貴婦的道理?
且正經北朝世家豪門的貴婦正室,誰會和妖妖嬈嬈的南朝狐狸jīng小妾坐在一個桌兒上說笑。
那不是打人的臉麼?
“別的還罷了,弟妹的事兒我做大伯子的怎麼開的了口。”
大伯子偏去關心弟妹,這寧國公就覺得不大能夠了。
且當初他與南陽侯夫人也有一端小小的jiāo集,如今越發不願多生事端去管南陽侯夫人的閒事。
“你啊。”寧國公夫人就無奈地點了點丈夫的頭。
當初彼此那段淵源,她也是知道的,也知道寧國公一向避嫌,不大理會南陽侯夫人的事兒。
她正看著寧國公微笑,見小糰子一臉八卦地抖著耳朵偽裝懵懂,其實在偷聽,頓時就覺得大事不妙了。
這個神態,這個動作,這個抖著耳朵扭著小身子拼命焦急想要聽八卦想得抓心撓肝兒的模樣兒……
眼熟得很。
第18章
寧國公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憂愁。
她真的擔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還不睡覺去。”
見小糰子兩隻眼睛都興奮得放光,顯然從寧國公含煳其辭中聽出了幾分屬於八卦的特有的味道,寧國公夫人無奈極了,一邊嗔了寧國公一眼,又一邊理著阿妧的小褂子溫聲說道,“今天現在這兒好好兒休息,明兒母親就把你的院子收拾出來,多給你幾個丫鬟,就不必叫你委屈地住在這兒了。”
這間屋子就在她與寧國公的臥房後頭,雖然離得近,還是這豪門世家中的小姐,若是沒有個獨立的小院子住所,大半都是不得寵的。
寧國公夫人好不容易要來了個小姑娘,怎麼會叫國公府中的下人看不起阿妧。
“這兒挺好。”阿妧其實覺得很滿足的。
“不行,太小了。”寧國公夫人見她親暱地抱住自己的手臂蹭來蹭去,恨不能甩甩身後的大尾巴似的,就知道阿妧的心思。
“那……離大哥哥近些。”阿妧又小小地要求。
“你大哥哥年紀大了,已經住在前院兒。”後院兒都是女眷,或是寧國公府的各位姑娘小姐,林珩早年還住在後院兒,只是打從十六歲之後就與林琰一同搬到了前院去住。
見阿妧十分親近林珩或是自己,寧國公夫人一時也十分不捨她孤零零地住在小院子裡。且阿妧年紀還小,她也多少有幾分不放心,猶豫了片刻,就側身對寧國公說道,“實在不行,就把咱們的側間兒那一排屋子給阿妧收拾出來。”
“好好好!”寧國公眼睛都亮了,覺得自家夫人真是世上最貼心的人了。
“好好好!”胖糰子也急忙點著小腦袋。
“你們兩個。”這才多久,這就有些父女像兒了,寧國公夫人忍俊不禁,又覺得眼前這一幕叫自己心裡都軟乎乎的。
她求了許多年,如今,終於有個乖乖的小姑娘落在她的懷裡了。
“大伯孃在麼?”就在寧國公夫人推著抓著胖糰子不肯走,反正早朝也沒他的份兒空頂著個國公頭銜兒在家吃自己因此理直氣壯不肯跟糰子分離的寧國公回屋趕緊去睡覺,看著國公大人跟小糰子就跟生離死別一般大手握著胖嘟嘟的小爪子嗷嗷叫,越發覺得這倆大概是要雙劍合璧了的時候,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道十分明快的少女的聲音。
阿妧聽見有外人在,一下子就從寧國公夫人的懷裡滾起來,兩隻小爪子裝模作樣地放在小肚皮上偽裝乖巧。
寧國公趴在地上,看著拋棄自己的小糰子。
“父親,晚安。”小糰子見新爹一臉傷心yù絕,不忍地伸出小爪子放在嘴上碰了碰,給了新爹一個飛吻。
之後,她正襟危坐,十分乖巧謹慎的樣子。
見她一雙大眼睛緊張地瞪著,扭著自己的小衣裳很緊張的樣子,寧國公湊過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父女兩個一同往門口看去,就見隔著屏風就有一道十分高挑的身影進門,叫一個笑吟吟的丫鬟引著轉過屏風,阿妧就見眼前霍然一亮,竟是一位高挑美貌的十二三歲的少女。
這少女生得鳳目凜凜,頭上不過是金環將滿頭的青絲束起在腦後,身上穿著鮮豔的紅衣,腰間垂下了一條紅色的鞭子,神采飛揚,整個人神采奕奕。
那jīng氣神兒叫她的美貌越發地鮮豔了起來。
阿妧一瞬間都被這少女的氣質給傾倒了。
說實話,見多了哭哭啼啼如樂陽一般的女子,見到這彷彿烈陽一般熱烈矯健的少女,阿妧都覺得心都亮堂了。
“三丫頭怎麼過來了?”寧國公夫人彷彿對這少女十分寵愛,見她明朗一笑好奇地看著那越發坐得老老實實彷彿要乖巧到天荒地老的小糰子,就笑著招了招手,叫這少女走到自己的面前,垂頭對阿妧笑著說道,“這是你三叔家的三姐姐。往後在府中若悶了,就尋你三姐姐玩兒。阿寧,這是你十妹妹,平日裡你多護著她些。”
她提起這是三姐姐,阿妧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的小衣裳彷彿都是這位三姐姐的。
想到那jīng致簇新的小金釵還有那些漂亮的新衣裳,阿妧就伸出ròu窩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阿寧的手。
她唯恐阿寧這般一看就是北朝貴女的女孩兒嫌棄自己。
“原來這就是十妹妹,二哥哥打發人來管我要衣裳救急的時候,說起來都是十妹妹可愛,眼裡都帶笑呢,果然如此。”
三姑娘阿寧卻是一個十分明快的姑娘,見阿妧羞澀地偷偷兒看自己,小倉鼠兒一樣圓滾滾的,忍不住一笑,伸手握了握阿妧的小爪子。她的手與阿妧的明顯不同,生得修長有力,指腹還帶著薄繭,拇指上還如同男子一般戴著一個翡翠扳指。
那樣優美有力的手,一下子就叫軟綿綿的阿妧自慚形穢了。
她也覺得阿寧的神采飛揚,彷彿把什麼都給壓過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