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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見趙貴妃樂見其成的樣子,七皇子又不願令母親不快,因此勉力忍耐,卻時時留意著阿妤不要叫她憑著什麼藉口撲進自己的懷裡坐實自己曾經輕薄過她。見阿妤此刻尖叫,七皇子就退後了一步。

這美人兒害怕恐懼的時候,沒準兒就要撲進離她最近的人的懷裡求安全感了。

七皇子自己面對阿妤,都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殿下,殿下你看!”阿妤不知七皇子的心qíng,只想到這些年自己得趙貴妃的寵疼,七皇子雖然避諱男女清白,也是也有尊重她的意思,因此越發將一顆芳心都牽掛在七皇子的身上。

她花容失色,見那灌木後頭的大眼睛還眨巴了幾下,幾乎要嚇得背過氣兒去了。只是她尚未叫七皇子上前,卻見那灌木嘩啦啦地就動了起來,之後分開了枝葉,從裡頭爬出來一隻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她穿著粉紅色的羅裙,髮髻凌亂卻俏皮地微翹,天真懵懂,然而一張雪白的臉卻漂亮得叫人移不開目光。

她雪白的小臉兒上帶著兩道兒塵土的痕跡,仰頭呆呆地看了阿妤一會兒,彷彿是被她的尖叫給刺激得沒回過神兒來,不大一會兒方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撲了撲衣裳上的灰塵,又慢吞吞地仰頭對阿妤擠出一個皮笑ròu不笑的表qíng來說道,“多日不見啊七姐姐,沒想到你在這兒說二嬸兒的壞話兒。”

她壓低了聲音,露出幾分小人得志,小鼻子小眼兒地說道,“七姐姐等著啊,回頭我告訴二嬸兒和老太太去。”

她就露出一副要告狀的小人模樣。

阿妤心裡頓時慌亂嫉恨了起來。

南陽侯走了,她的日子並不好過,簡直就是從雲端跌落塵埃。

唯恐太夫人再尋個由頭將她給光去跪經,她這兩年簡直就是夾著尾巴做人。

都這樣謹小慎微了,可是為什麼阿妧還要yīn魂不散?看見阿妧,阿妤就覺得自己彷彿看見了阿蘿。那個異母的姐姐,將她當傻子一樣煳弄了那麼多年,臨走還踹傷了樂陽郡主,令樂陽郡主這些年一直纏綿病榻不能痊癒。

她都恨死這姐妹倆了,恨不能她們立刻就死了,想當初阿蘿剛剛去了江東剿匪的時候,她還惡毒地想著,若阿蘿落在那些匪患的手中,憑她的美貌,會在男人堆兒裡遭遇什麼?

一想想她就恨不能拜佛。

不求阿蘿戰死,只求阿蘿成了俘虜!

可是不知怎麼,阿蘿的訊息一天天傳來,都是最好的訊息,年年高升,聽說她不僅為人勇武,還擅謀略,顯榮長公主都離不開她了。

憑什麼啊?!

“十妹妹,我只是在求助七皇子殿下幫幫我母親,為什麼你要那樣惡毒,一定要陷害我呢?我哪裡敢對太太不敬?我只是心疼我母親罷了。”

阿妤的眼淚說落下來就落下來了,她站在比自己矮了一些的阿妧的面前,卻弱不禁風彷彿阿妧一根手指頭都能傷害到她。淚水紛紛落下的時候,她纖細的眉眼兒都攏著朦朧的哀愁,哽咽地說道,“我知道十妹妹對我有怨言,也知道十妹妹想要討好太太,幫太太解決我這心腹大患……”

“你算個屁的心腹大患!在阿妧面前,你自己瞧瞧你自己,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你哪裡配做阿妧的心腹大患!”

七公主本也想從灌木後頭鑽過來,卻叫六皇子給拎住了後衣領,不得不從一旁繞過來,待一繞過來就聽見了這麼一句話,頓時就冷笑起來。

她是正經的公主,阿妤一個庶女哪裡會被她放在眼裡。

且七公主最厭惡的就是阿妤這般柔柔弱弱裝可憐的女孩子。

這種柔弱,與阿妧的怯生生卻天真gān淨不同,總是帶著她們特有的目的。

七公主和阿妤站在一起,愈發就叫人見了阿妤的可憐和自己的霸道。

七公主怎麼可能會喜歡阿妤這樣的女孩子。

“和她說這許多做什麼。”六皇子側頭見阿妧雪白的小臉兒跟個花貓兒似的,忍不住彎瞭望眼睛微笑了起來。他的笑如同chūn風拂面,令人心生好感,且他也是個俊秀清貴的皇子,阿妤從前並未將六皇子放在眼中,可是當六皇子俊秀的臉倒映在她的眼裡,卻也叫她忍不住有些心動。

然而見六皇子從袖口裡取了gān淨的帕子來,走到阿妧面前傾身給她擦臉,溫柔細緻,不知怎麼,阿妤的心裡就生出幾分嫉妒。

“我自己來就好。”都說了,阿妧可不敢叫六皇子服侍自己,急忙接了六皇子的帕子胡亂給自己擦臉。

“這兒還有些不gān淨。”六皇子也不惱她不識抬舉,溫聲點了點她軟軟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一觸即離。

和六皇子的溫柔比起來,他的手卻總是那麼冷。

“衣裳上也有些灰塵。”七皇子卻在這個時候走過來。他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卻與六皇子的溫柔並不相同。此刻走到阿妧的面前,見阿妧仰頭給自己規矩地福了福,就伸手笑著扶住她纖細的手臂柔聲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不必多禮。”

想當初圓滾滾一顆的胖糰子,就彷彿是一夜之間,就長成為嫵媚漂亮的小姑娘。七皇子眼底的笑意越深,抬手給阿妧拍打了兩下衣裳。

見他只顧著和阿妧說話,阿妤的臉頓時就白了。

她早就知道七皇子對阿妧另眼相看,可雖然早就明白,然而每每目睹,都會令她很難過。

每當阿妧在的時候,七皇子的眼睛裡就沒有她了。

“你最近都沒有入宮,莫非宮外那麼有趣,叫你不樂意進來?”七皇子就笑著對阿妧問道。

十姑娘哼哼了兩聲,仰頭撲稜著小耳朵當沒聽見。

“喂,你怎麼不給我和六皇兄請安?到底是姨娘養大的,就只知道妖嬈狐媚人,連規矩都不知道。我聽說你那姨娘還是個皇族郡主,怎麼著,南朝皇族都是些沒有規矩,不知尊卑的人麼?”

七公主厭惡阿妤,哪一回看見了就必定要折騰阿妤,百般挑阿妤的毛病。她拿捏住阿妤沒有給自己請安就發作了一回,見阿妤委委屈屈地含淚看了七皇子一眼方才給自己請安,頓時冷笑了一聲。

“怎麼,叫你請個安,委屈你了?要你找七皇兄給你做主了?”

“不敢。”阿妤半蹲著,花容慘淡蒼白地哽咽道。

一滴晶瑩的眼淚突兀地落在了地上。

七皇子垂頭輕咳,六皇子正細細地看阿妧的臉上還有沒有灰塵,都沒看見。

“你不敢?你可敢了。還敢入宮來告狀呢!”

七公主最見不得阿妤這樣背後詆譭別人的xing子,雖然她對南陽侯夫人當初薄待身為庶女的阿妧也有幾分微詞,只是那卻是唯獨偏心阿妧的緣故,並不覺得南陽侯夫人就是一個狠毒的女子。

可是阿妤這入宮來告狀,口口聲聲南陽侯夫人要害她的母親,這做派,簡直和趙貴妃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七公主十分厭惡趙貴妃,就斜著眼睛看著七皇子意有所隨地說道,“更何況你那個姨娘不是都年老色衰失寵了麼?我聽說南陽侯大人身邊兒如今正有個年輕美貌的妾室在服侍,聽說那還是你母親身邊的丫鬟呢。都失寵了,那侯夫人還害她做什麼?不過是làng費罷了。真會往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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