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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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直不敢去看豫王妃的臉色了。
豫王妃和豫王一向伉儷qíng深,可是她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方才在門外一臉堅定地要求見豫王,要為豫王的傷勢給個jiāo代的那個年少的女孩子。
不過是比此時在上房裡的那位林家十姑娘年長了兩三歲,最是清純嬌嫩的時候,就算是此刻身上十分láng狽,可是卻掩不住她那嬌豔yù滴的模樣兒。想到那水靈靈的小姑娘,再看看雖然美豔卻多是風韻並不清純的豫王妃,這婆子就猶豫了幾分。
她想要討好豫王,可是卻猜不透豫王的心思,只是叫她想著,若豫王這等天潢貴胄,竟然在被衝撞之後並未治罪那女孩子,顯然心裡是對她有些另眼相看的。
一想到這裡,她就活泛開了。
若能討好了豫王看中的姑娘,那她日後……
“莫非是請罪來了?”豫王妃什麼沒有見過,頓時就笑吟吟地看了垂目摸著額頭的豫王一眼。
這可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豫王就皺了皺眉。
只是他想了想,又側頭對妻子說道,“這事兒蹊蹺。”
“什麼蹊蹺?”
“怎麼平白無故,竟有個丫頭衝撞了我?”豫王那一顆心,天天兒都是yīn謀詭計的,頓時就覺得這裡頭只怕是有yīn謀。見豫王妃挑眉看著自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握住了妻子纖細的手指,這才對那婆子冷淡地說道,“叫她進來。”
見那婆子露出幾分押中寶的驚喜大聲應了就走,他就對豫王妃說道,“這不是個好的。日後叫她不必再王府當差。”揣摩上位者的心思固然可以理解,可是這為了自己彷彿能賣了主子的,豫王自然是不敢用的。
他都怕日後若有人衝撞家中,這婆子頭一個放了敵人進來。
那婆子不知自己已經叫豫王給厭棄了,興沖沖地出去,不大一會兒就帶了個柔弱美貌,雖眉目纖細,卻神態堅qiáng看起來頗有風骨的女孩子進門。
阿妧探頭,就見這少女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的紗衣,朦朦朧朧地透出了裡頭纖細婀娜的雪白身體,彷彿是自己並不願這樣穿著,這少女的身上還裹著一個單薄的披風,露出幾分凜然不可冒犯的神色。
此刻她侷促地立在眾人的面前,抬頭就看到對面那個正按著額頭冷淡看來的豫王,抿了抿嘴唇,就露出幾分倔qiáng來,揚起了一張十分jīng致纖弱,細眉細眼卻十分美麗的臉來說道,“今日我傷了殿下,既是我的錯,我絕不敢推脫。殿下要對我如何,我任憑處置。”
“你得先跪下給殿下磕頭呀。”見這少女生得美麗,仰頭的那一刻堅qiáng執著的樣子倒是有幾分肖似阿蘿,阿妧一愣,繼而就有些不高興了。
雖然阿蘿也蠻喜歡裝模作樣的,可是卻比這少女多了幾分赤誠。
這姑娘怎麼彷彿是阿蘿的仿造品似的?
“磕頭?我為什麼要磕頭?雖然殿下是皇子,我身份卑微,可是我也有我的驕傲!我的錯,我來認,可是我卻不能在殿下的面前那樣卑微下賤!”
阿妧頓時就驚呆了,
她張了張自己的小嘴巴,看了看靖王,又茫然地看了看豫王。
給皇族磕個頭怎麼了?
想當初十姑娘在宮裡,那也是給皇帝皇后都磕過頭的。
難道她就卑微下賤了?
這姑娘蠻有“風骨”啊。
怎麼她倒是像個反動派了?
“你,你……”她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豫王卻嗤笑了一聲。
他修長的腿jiāo疊著,臉色肅然地看著竟然在自己面前公然表達不該給自己跪下磕頭的丫頭,見她一副明明緊張得臉色蒼白,卻咬緊了牙關不要露出慌亂的堅qiáng,看了她許久,目光在這少女玲瓏的嬌軀上掠過。
目光閃了閃,他這才垂目淡淡地說道,“本王不必一個青樓女子磕頭,髒了本王的地界兒。今日叫你進來,不過是若你在門外叫嚷,饒了本王的清淨。聽說你是自己把自己賣進青樓,並不是被人哄騙。既然如此,你和本王無關。”
“送她回青樓裡待著,做生意都得講誠信,拿了人家的銀子卻叫人家人財兩空,你這麼無恥,你那等你去葬了的‘爹’知道麼?”
第143章
“不過,既然你來了,就不要走了。”
豫王就在阿妧目瞪口呆裡說了這麼一句十分邪惡的話。
阿妧呆呆地看著豫王,又迷茫地轉著小腦袋看了看豫王妃。
這她要是豫王妃,見夫君對別的姑娘說這樣的話,非跳起來跟豫王拼了不可。
然而顯然豫王妃沒有阿妧的那種小心眼兒,她微微一愣,繼而去端詳那少女,許久,皺了皺眉。
“殿下?你在侮rǔ我嗎?!”那少女叫豫王給罵得狗血淋頭,幾乎是要驚呆了,之後嬌軀微顫,紅了眼眶哽咽地說道,“我不是殿下想象中的那種人的!我,我有苦衷,只是我不要對殿下說!”
她努力露出了堅qiáng的模樣,看著豫王含著眼淚質問道,“難道殿下的心中,我是包藏禍心,貪圖殿下榮華富貴的女子?每個要上門給殿下賠罪的,殿下是不是都覺得對殿下心懷不軌?”她用力地搖著頭,一張美麗的臉孔上都是糾結的難過。
“不是的。我只是單純地來跟殿下道歉。”
“可你是自己把自己給賣掉的呀。”阿妧就不明白了。
若說女子可憐被無良的父母兄弟啥的給賣到青樓裡去,那跳個樓保住自己的清白qíng有可原。
可是這姑娘明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還把自己賣進去了,那在青樓裡應該做個啥職業,心裡沒個數兒啊?
等銀子到手兒了又來反悔跳樓,有沒有想過人家青樓主人的心qíng?
沒人bī著她做這個呀。
“可是我沒有想到。我只以為只需要去賣唱罷了。”這少女一頓,就慌亂地說道。
阿妧頓時就用看智障的目光看著她
“你把自己賣了多少銀子?”
“……五百兩。”
“你這賣唱的身價兒可真夠貴的。”小姑娘從未見過外頭如同這少女一般的女孩子,若不是上輩子見多識廣,其實她還會覺得這少女的身上充滿了勇氣和與眾不同。
她站在那裡高高地仰著頭的時候,陽光灑落在她的臉上,她漂亮得無以復加,令阿妧只覺得這少女的確有叫人家花五百兩買回去的程度。只是有阿蘿珠玉在前,這少女就有些裝模作樣了,這又不是她家裡,阿妧隨便問了兩句,就不再好奇地坐在一旁吃吃喝喝。
豫王一雙冰冷的眼正落在這少女的身上。
她倔qiáng地不肯流淚,哪怕是在權貴的面前,依舊不肯彎下自己驕傲的嵴背。
她很美麗,明眸皓齒,目光流轉,令人一見傾心。
豫王突然冷笑了一聲。
“就算是殿下,我也不會妥協!雖然我身若浮萍,可是卻不是攀附權貴的女子。”這少女見豫王用一雙冷酷的眼睛看著自己,越發地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攏了攏,緊張地退後了一步仰著頭說道,“因我的緣故,令殿下受傷,這段時間,我願意照顧殿下,直到殿下痊癒。可是除了這一點,其餘的,竟是萬萬不能!我要的只有自由!”她面對豫王的時候,就當真跟自己無論做什麼,目的都只有照顧豫王的傷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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