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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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底帶著幾分冷酷的涼薄,轉眼之間卻又消散無形,笑吟吟地回頭看去,卻見豫王正默許自己做任何的事兒。她的眼睛就溫柔了起來,在阿妧呆頭呆腦啥都沒感覺出來,而那少女幾乎嚇得流淚中笑嘻嘻地說道,“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這突然發現,你還挺好看的麼。”
那少女在豫王妃伸手摸了自己下巴頦兒一下之後,已經嚇得飆淚了。
阿妧就覺得她實在膽子小。
豫王妃多麼和善的人吶,為什麼要這樣害怕呢?不是應該去害怕豫王?
“要不我帶你進宮,把你還給貴妃娘娘?”豫王妃就笑問道。
那少女頭一歪,就厥了過去。
若趙貴妃知道她不僅失手,還把貴妃娘娘給供了出去,只怕她立時死了都是幸運。就憑趙貴妃的狠手,回頭就能把她給賣去真正骯髒的地方去。
“沒膽子的貨色,關起來看好了,往後這都是貴妃娘娘的罪證。”豫王妃哼笑了一聲,就將那少女丟在地上,見她軟軟地暈倒,就覺得沒意思起來。
她先將很茫然簡直沒法兒搶救了的阿妧給送回座位裡叫她繼續沒心沒肺地自己玩兒,這才走到豫王的身邊握緊了他的手。當豫王溫熱的大手覆蓋在她的手上的時候,豫王妃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平靜下來了,還對阿妧笑著說道,“過些天我要設宴宴請幾家的夫人小姐,妧妧你若是有空兒,就來幫我待客可好?”
“可我親近的人不多呀。”阿妧就為難地說道。
她素日裡只在幾家勳貴之中走動,還都是親戚人家兒,別的人家也有時過去,然而卻和那些貴女不大親近。
如今這京中還有說她清高目下無塵的,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別人也就罷了,實在是還有誠王叔府上。”豫王妃見阿妧扭著小爪子很猶豫的樣子,知道她一向不愛自己做主,就笑著對靖王說道,“阿玄你也知道,王嬸兒和氣,王叔也和氣,只是阿瑾那小子這兩年越發地不愛理睬人了,只有阿妧還同他親近一些。我想著他們從小兒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這在一塊兒有阿妧陪著阿瑾,阿瑾一則不寂寞,二則也不會叫人瞧著被怠慢了。”
她本覺得這種安排很好,就期待地看著靖王。
靖王一向鼓勵阿妧和豫王妃jiāo好的,為了什麼,豫王妃也明白幾分。
因為豫王是最有可能成為未來皇帝的人,靖王在叫阿妧刷未來皇后的好感。
因此,豫王妃期待滿滿。
然而靖王本微微頷首,待聽到宴請的是誠王府,突然冷哼了一聲。
“衛瑾他母親來不來?”
豫王妃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這格外記仇的傢伙。
“……來。”
靖王修長的大手就扣在了阿妧的小腦袋上,摸了摸,揉了揉,繼而慢條斯理地回應。
“那阿妧就不來。”
第144章
“你,你這還沒忘呢?”豫王妃被靖王這往死裡記仇的戰鬥力都驚呆了。
雖然當年誠王世子妃怠慢阿妧,對她十分不喜確實不對,可是這都多少年了?
多大的仇兒也該差不多了不是?
豫王妃不由想到當年誠王妃匆匆回京,連閨女元秀郡主都顧不得了只回京來轉圜此事,先抽了世子妃一頓鞭子,便帶著誠王往寧國公府來了,給足了寧國公夫妻面子,待阿妧也十分和善,甚至隱隱表示她和兒媳不同,喜歡極了阿妧,已經透出了日後聯姻的意思。
只是那時寧國公正生悶氣,覺得世子妃這對閨女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嚴重的傷害,哪怕誠王妃懷著誠意而來,可是寧國公依舊不怎麼理睬。
至於叫阿妧給世子妃去做兒媳婦兒……
做什麼美夢呢?
那不是把他白嫩嫩的糰子往火坑裡填麼?
寧國公堅決不肯,甚至十分激烈地表示,自家閨女往後的婆婆,那至少也不能指著兒媳婦兒反倒幫著外人不是?
誠王妃覺得無言以對。
她也覺得寧國公說的是對的。
誰家的閨女不心疼呢?誠王妃就想著,若她的女兒元秀郡主被人這樣指責……這個,大概不必王妃出馬,郡主閣下早就把人抽上天了。她心裡是過不去的,因此就在皇后面前提了數次,只說是自家管教不利的錯。
皇后和誠王妃一向jiāo好,也知道誠王妃是誠王妃,世子妃是世子妃,見誠王妃並未給世子妃求qíng,因此勉qiáng算是忍了下來。這時間久了,眾人都不將此事當一回事兒了,連阿妧都和衛瑾依舊親近沒有心結。
這些年裡特別記仇的,就只有靖王一個了。
他比阿妧還記仇此事,從哪兒往後,就再也沒上過誠王府的門。
誠王都恨不能給這侄兒給跪下了!
蓋因王爺王妃好冤枉啊。
“不能忘,只有此事,絕不會忘。”靖王的手臂順著阿妧的頭髮落下來,搭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將她往自己的面前帶了帶,就冷淡地說道,“你沒有看到那時阿妧多麼害怕。”
小小的糰子小臉兒叫人撓得跟花貓兒似的,要哭不哭,想要忍著,可是大眼睛裡卻都是眼淚和害怕,只看了那樣害怕的阿妧一眼,靖王就決定永遠都不原諒世子妃。他見阿妧偷偷地拿兩隻小爪子揪住了自己的衣襬,垂目冷冷地說道,“阿妧第一次直面惡意,本王哪裡敢把她給忘了?!”
阿妧打從來了寧國公府,就一直備受寵愛。
每個長輩都在寵著她護著她,連皇帝都珍惜她,她從未遇到過會用那樣厭惡和嚴厲的模樣面對自己的長輩。
世子妃無論之後如何懺悔,都不能叫阿妧再快樂起來。
她已經被傷害了。
且靖王就覺得阿妧委曲求全十分委屈。
他自然明白,阿妧雖然受了這樣大的欺負,可是還和誠王府十分親近,一則是為了長兄林珩,一則就是為了衛瑾。
她總是對曾經善待過她的任何人都十分妥協,哪怕是委屈了自己個兒也不在乎。可是靖王卻覺得阿妧可憐極了。他的大手抱住這小東西的兩隻小爪子,勾了勾嘴角,這才看著豫王妃說道。“若我不知道此事,來日見了她也就見了她。只是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想看見她。”
“總不能誠王府裡的人都請了卻不請她。她到底是阿瑾的生母,總是要看在阿瑾的面子上。”
其實這兩年世子妃的日子不怎麼好過,在家中誠王妃時常看管她也就罷了,因皇后始終不肯召她進宮,她在皇后面前失寵的qíng況在京中簡直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還有什麼可說的?雖然世子妃是正妻,可是她頭上到底壓著個婆婆,還是很厲害的那種婆婆。誠王妃從前愛惜兒媳婦兒們,從不叫請安立規矩的,可是如今卻天天叫世子妃站著服侍她。
誠王妃表示,這日子啊,一過得美滿幸福,沒啥事兒gān,就喜歡瞎琢磨。
既然世子妃這麼閒,還閒得對小姑娘指手畫腳,那就來給婆婆天天立規矩唄?
這勞累些個時候,就想不到那些歪門邪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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