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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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三姐姐。”阿妧拱著小拳頭道謝。
“今日之事,不要跟別人說,知道麼?”
“她對三姐姐不好。”
“好不好的,都不過在於有心無心。她對我來說是外人,冷言冷語都不會放在我的心中。只是父親平日裡忙碌勞累,我不能為父親排憂解難,卻也不想叫父親再為了我cao心家中。更何況有老太太與大伯孃在,我也沒有受過什麼委屈。說不得……”
阿寧看著阿妧烏熘熘清澈見底的眼睛,不知怎麼自己竟然會對這個小東西說了這麼多,此刻啞然失笑,一張臉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輝。
“說不得往後,我還得靠著你來護著我。”
阿妧急忙張開小胳膊,還回頭去尋自己的重劍。
見她實心實意的,阿寧就忍不住笑了。
她覺得與阿妧說話十分輕鬆,雖阿妧天真懵懂,稚氣得叫人覺得好笑,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可以隨意說什麼都不必費心揣摩。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叫阿妧去客房,而是抱著阿妧來了自己的臥房。
才走進門,就見房中正坐著一個有些疲倦的俊秀男子,這男子面白無鬚,生了一雙上挑的鳳眼,逆著燈火看過來,那一雙眼彷彿一瞬間就能看透一個人。
“父親。”阿寧驚喜地喚了一聲。
阿妧探頭,見那男子目光內斂不露鋒芒,可是隻看了她一眼就叫她渾身打哆嗦,彷彿從頭到腳被掃過,不由瑟縮了一下。
jīng明敏銳的她三叔,還有英俊qiáng悍的她舊爹……
比一比她那路人甲一般的國公爹。
新爹是充話費送的麼?
第21章
不過是平平淡淡的一眼,阿妧的小身子就抖來抖去的。
她現在是真的很崇拜阿寧了。
她堂姐竟然還能歡歡喜喜地跳過去,眼裡全都是孺慕。
“回來了?”
三老爺的聲音出人意料的斯文好聽,不知道的,還得以為這是一位十分平和的讀書人。
可小糰子記得,她家三叔在大理寺當jīng英來的。
大概gān掉過不少人了。
三老爺的手修長卻十分消瘦,只是卻充滿了一種奇異的美感,如今阿妧最喜歡的就是和自己的手比較了,她看了看三老爺隨意搭在桌面上的手,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小爪子,抱著阿寧不撒手。
倒是三老爺,身上尚帶著淡淡的酒氣,由著阿寧抱著這顆小糰子圍著自己眉飛色舞地說著白日裡的有趣事,垂目聽了許久,方才叫阿寧坐在自己面前,看著那顆躲在女兒懷中瑟瑟發抖,回頭呆呆畏懼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這是十妹妹,如今記在大伯父與大伯孃名下了。”
三老爺一向不大留意國公府後院兒,阿寧就笑著介紹道。
“你二伯家的?”出人意料,三老爺竟然知道。
“父親知道啊?”三老爺一心在外頭忙差事仕途,平日裡很少關注國公府後宅,更不要提南陽侯府的後院兒了。
此老爺如今大概連南陽侯府的幾個女孩兒到底誰是誰都未必能分辨過來。見三老爺眯著眼睛高深莫測地看著好奇探頭出來的阿妧,阿寧疑惑了一下就丟開了去,一邊攬著阿妧,一邊笑著說道,“大伯父一向想要個女孩兒,十妹妹生母沒了,因此大伯孃就求了二嬸把十妹妹讓給她。”
“阮氏死了?”三老爺突然皺眉說道。
“父親知道十妹妹的生母?”
“……從前聽人說起過。”
三老爺頓了頓,見胖糰子小心翼翼地從阿寧的懷裡探出小腦袋,見了自己討好地笑了,就皺了皺眉。
“她還小,往後你多照顧著,免得你伯父擔心她。”
“知道了。”阿寧見三老爺對阿妧並沒有什麼厭煩嫌棄,小小地鬆了一口氣,見三老爺斯文俊秀的臉上難免帶了幾分疲憊,就低聲勸道,“外頭的差事總是忙不完的,父親也要多主意休息。我只有父親了。父親若是病了累了,那我可怎麼辦呢?”
她到底還是年幼的女孩兒,雖嘴上說著開朗,可是面對三老爺總是難免露出幾分倉皇。
見她神色關切,三老爺的目光就格外溫柔起來。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三老爺溫和地摸了摸阿寧的頭,見她仰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目光有些艱澀。
“我在外頭忙,你在這府裡,可有委屈你的人?”
“哪兒有啊,有老太太護著,有大伯孃看著,我過得很快活。更何況父親是知道的,平日裡我與元秀郡主總是出去玩兒,也不大在家裡,還有父親做靠山,誰會給我委屈吃。”
見三老爺沉默地看著自己,阿寧頓了頓,垂頭低聲說道,“我不是父親嘴裡的小可憐兒,若當真忍不得,早就與父親告狀了。只是父親……您多陪陪我好不好?”她露出幾分央求,美貌的臉都柔軟了起來
“等忙完了這會兒,我好好兒陪你,父親帶你出去玩兒。”三老爺頓了頓,淡淡地說道,“禮部尚書家的婚事,我給你拒了。”
“婚事?”
“我雖與禮部尚書一向jiāo好,只是他家的那小子尚且年輕,我瞧著不大沉穩,更何況他家乃是世代官宦,族人遍地,這種裡裡外外不知多少族人的,反倒不及簡單人家清閒。”
見阿寧詫異地看著自己,連小糰子都張著嘴仰頭看著自己,三老爺目光溫和地說道,“我與你二伯父說了,在新貴之中給你選一個好人家兒。你二伯一向與那些新貴走得親近,誰家好誰家壞都是什麼家風全都知道,必定給你選個知根知底,又能善待你的好人家。”
髮妻只給他留了一雙兒女做念想,哪怕是死,他也得叫阿寧有最順遂的人生才能閉眼。
“其實我也覺得與讀書人xingqíng不大相投。只是禮部尚書夫人一向疼愛我,我去請安的時候,總是拉著我說許多的話。”阿寧就紅著臉說道,“父親,我與五郎並沒有什麼。”
“就算有什麼也無所謂,你是北朝貴女,不必學那等南朝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叫人看一眼胳膊就非得嫁給人家,見個男人還得隔著屏風說話。若婚前不熟悉,婚後如何和睦相處?且不多見幾個男子,你知道你喜歡誰?就算喜歡錯了也不打緊,只要沒有成親,咱們就換一個,總能遇到合適自己的人。”
三老爺這一席話太前衛了,阿妧仰著自己的小腦袋,嘴巴張得大大的。
這三叔蠻開明的麼。
“元秀郡主也是這麼說的。”阿寧就紅著臉小聲兒說道。
“所以我才喜歡你與元秀郡主親近。不要拘謹,父親這麼多年爬到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叫你能肆意快活,你明白麼?”
“只是我怕給父親丟臉。”
“丟臉?你與你哥哥是父親的驕傲。”三老爺俊秀的臉上就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禮部尚書夫人?三嬸兒今天說過的呀。”阿妧就覺得原來三老爺森然,可是其實還是個慈父,想到三太太在太夫人面前唱作俱佳無辜可憐的哭訴,再看看茫然不知繼母曾經截胡她姻緣的阿寧,不由心裡有什麼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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