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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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霸王花七公主難得露出女孩兒家的扭捏,正垂頭飛快地整理自己歪掉了的首飾。
“臣與阿妧的確很有淵源。當年她母親是臣從小看到大的表妹,只是一夜之間國破家亡,臣遠遠地逃離,這多年之後才知道,阿妧是故人之後。”
霍寧香就對皇帝柔聲說道,“陛下待阿妧這樣好,臣真是感激不盡。只是臣也慶幸,阿妧歸於寧國公府長房,能得陛下維護。”他一雙眼中流光溢彩,看著皇帝和聲說道,“阿妧的xing子柔軟膽怯,不是一個堅qiáng的xing子。若無寧國公大人與陛下維護,只怕早就夭折在後宅之中。”
阿妧這樣的脾氣,只合適富貴寵愛,卻不合適逆境。
“和她的母親很像,只是臣卻不希望她和她的母親相似。”
雖然單純膽小的女孩子也會在生活的bī迫之下變得堅qiáng堅韌,可是太苦了。
霍寧香只希望阿妧能簡簡單單地活下去。
“朕也是難得和阿妧投緣。”皇帝就謙虛地說道。
見霍寧香對自己微微一笑,他早就忘了今夕是何年了。
霍寧香也不在意皇帝,卻見小姑娘正怯生生地往自己的身邊蹭了蹭,停住了抖著耳朵彷彿在觀察自己,見自己並未不悅,又急忙蹭了蹭,慢慢兒地蹭到自己的面前。
他就對阿妧招了招手,見她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急忙坐到了他的身邊,往自己的身邊拱了拱,就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說道,“你很像你的母親。”他目光之中帶著幾分追憶,彷彿時光流轉,叫他看見很多年前,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也是羞澀地往自己的身邊坐著。
她大大的眼睛裡都是快樂,羞澀地坐在他的身邊,眼睛卻會更明亮地看著他的弟弟。
她叫他“大表哥”,可是卻會叫他的弟弟“表哥”。
多可愛的小姑娘。
卻最後凋零在他永遠都看不見的地方。
或許對於她來說,死去才是解脫。
霍寧香就揉了揉阿妧的頭髮,見她開心得彎起眼睛往自己的掌心蹭來蹭去,就微笑起來。
一點點眼角的細紋裡都滿是歲月沉澱之後的風韻。
七公主看著這難得的美男子,掙扎了片刻,厚著臉皮坐在了阿妧的身邊,也往霍寧香的跟前湊了湊。
要不怎麼說呢,到底是父女,這審美也都差不多。
霍寧香就笑眯眯地也摸了摸七公主的小腦袋。
七公主一臉飄飄然,簡直百鍊鋼成了繞指柔了。
她才享受著美男子這樣溫柔的順毛,卻勐地聽到了御花園中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哭泣,這哭聲淒厲得刺耳,簡直就劃破了這湖邊的一切的安靜與溫馨,一轉眼就見一個年輕美貌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她的頭髮都披散在了身上,凌亂不堪,遮擋住了極美貌的一張年輕的臉,然而阿妧卻還是認出來這竟然是叫皇帝給責罰跪了好幾天的趙美人了。這彷彿是因跪壞了膝蓋,趙美人走幾步就跌倒在地,卻奮力爬起來撲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陛下給我父親報仇啊!”
趙美人滿臉都是眼淚,和妝容融合在一塊兒,嚇人得厲害。
她的臉上再也沒有養尊處優的驕縱,只有無比的怨恨和扭曲,見皇帝看著自己呆住了,她一轉頭就看見了霍寧香。
“是你,你害死我父親!”霍寧香再是個美人,趙美人也欣賞不了了,她伸出一雙留著長長指甲兒的手霍寧香的臉上抓去。
“賤婦!你敢御前鬧事!”七公主本眼睛都舒服地眯起來了,卻叫趙美人給壞了心qíng,如今見她竟然往美人的臉上上爪子,頓時大怒。
繞指柔頓時就又成百鍊鋼了。
她跳起來一把就將趙美人給推到地上去,指著一旁被嚇呆了的內監喝道,“你們都是死人啊?!看著她衝撞御前,還由著她鬧?!還不捆了!”
阿妧被這眼前的變故給驚呆了,看著七公主罵那幾個內監,再聽著趙美人淒厲的哭聲,茫然地眨了眨眼。
趙美人她爹不是趙妃的哥哥恭侯麼?
他死了?
她下意識地就看住了微微一笑的霍寧香。
第165章
這據說前些時候恭侯還活得好好兒的呢。
怎麼一下子就死了?
“你父親死了?”皇帝也微微一愣,見趙美人哭得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就皺眉說道,“真是胡鬧!你父親死了,來問阿香做什麼。生老病死,天有不測風雲的,這多正常的事兒。”
皇帝這話就太偏心了,趙美人差點兒叫皇帝這偏心給驚呆了,被內監們壓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突然尖聲哭道,“陛下,你怎麼可以對臣妾父親這樣無qíng?!”她父親是南朝皇子啊。
莫非是那種死了也就死了的平常人?
“那朕也管不了他去死啊。”皇帝就很無辜地說道。
他這麼多年,給了恭侯無上的榮寵,難道到了最後,趙美人還要怨恨他?
不帶這麼láng心狗肺的。
“陛下,趙美人傷心憤懣,也qíng有可原,陛下不要和她計較。”霍寧香見趙美人頭髮散亂地看著自己,就笑了笑,溫聲對皇帝說道,“美人疑我,只怕是因我昨日上門去問候恭侯。陛下也知道,前幾日恭侯偶遇臣,卻從車中跌落,令臣十分不安。雖臣如今效忠陛下,可是待恭侯總是不同,恭侯在臣眼中十分重要,因此才特去看望。”他清越地嘆息了一聲,喃喃地說道,“只是沒有想到昨日一見,竟成永訣。”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晶瑩的眼淚。
皇帝頓時就嫉妒死了。
霍寧香這也太忠心了,若是來日皇帝陛下有個什麼,霍寧香也這麼哭一哭,那就太幸福了。
“你不必介懷,這都是恭侯自己沒有福氣。”
“只是臣昨日與恭侯都說開了,如今倒是不再有半分遺憾。”霍寧香修長的手指拭去自己眼角的清淚,就對皇帝輕嘆說道,“臣當初煳塗,本想為恭侯復國,卻沒有想過只怕恭侯被臣架到風口làng尖,日日擔驚受怕。所幸恭侯明白臣的心意,臣也就知足了。”
他一聲嘆息,就叫皇帝越發可憐他這多年的忠貞,急忙探身拿自己的大爪子拍了拍霍寧香微冷的手勸道,“阿香,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陛下,他在騙你!父親一定是被他害死的呀!”趙美人見皇帝安慰的竟然是霍寧香,頓時尖叫起來。
霍寧香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閉嘴。”趙美人總是驕橫,皇帝都覺得厭煩得不得了。
且他雖然知道霍寧香只怕沒有嘴上說得那樣清白,可是若說霍寧香會親手弄死誰……
他恐怕還嫌恭侯髒呢。
“趙美人懷疑臣,臣都明白。臣也無話可說。只是如今恭侯已然過世,臣本著當年最後一點淵源,想求陛下答允一事。”
皇帝急忙問道,“是什麼?”
“按說恭侯過世,其子襲爵,爵位本該降等。”霍寧香就柔聲說道,“恭侯長子,臣昨日見過,很普通,並無才能,也無功勳,可是臣求陛下能允他原位襲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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