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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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每日裡在王府只需要一個屋子一張chuáng,能吃能睡就行。
一想到這兒,阿妧都覺得為自家靖王心疼了幾分。
“你知道不?我聽母親說,姑母要把這長公主府留給容玉。”七公主就蹲在阿妧的身邊,拿手指去扒拉湖水裡的錦鯉。
“留給容玉?陛下……”公主府跟皇子府不同,就是給公主們住的地方。若皇子住了一輩子皇子府日後掛了,子孫依舊可以留在皇子府中。可是本朝的公主府去並不是這樣兒。
若公主故去,皇帝憑啥還把這公主府留給駙馬啊?他是要收回的。若長公主真的過世,說起來這長公主府本該還給皇帝。可是阿妧想到皇帝對昭容長公主的寵疼,就遲疑地說道,“若長公主求了陛下,陛下應該會把這留給長公主。”
若是要留給長公主,那長公主願意把這府邸給誰就給誰。
到底偏心幼子,看起來昭容長公主是想要給了容玉。
“若真的給了,對容玉才是麻煩。往後他和他兄長們還來往不來往?”
自古做母親的心疼幼子,這誰都能理解。
可是若偏心到把諾大的公主府全都給了幼子,那長公主別的兒子們心裡得怎麼想?不說兒子們,長公主的兒媳婦兒們怎麼想?
“為了這一個府邸,斷了他和兄長們之間的感qíng,日後會還會理睬他?獨木難支,且他身上沒有爵位差事,到時候遇到個什麼,兄長們都只會袖手旁觀。叫我說,這宅子是禍家之本,容玉若有點兒腦子就該拒了,橫豎沒有這宅子打眼兒,難道長公主還會虧待了他不成?這麼多年的私房,就算偏心他多給他些,想必他兄長們也不會在意一點小財,往後兄弟qíng分也不會斷了。”
七公主難得地明白事理。
阿妧本就知道七公主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因此微微點頭,恍然道,“公主說得很有道理呢。”
“那是自然!你當我真傻啊?”
七公主就很得意地說道。
她若是真傻,早就在宮裡活不下去了。
見阿妧崇拜地看著自己,七公主越發得意,就兩眼放光地看著這湖裡遊著的錦鯉。
錦鯉們大概在長公主府一貫過得很好,也不知這世上有一種人類叫做吃貨,在湖水裡舒展著自己優美的身體,見雪白的手指探過來,還湊上去碰碰。
一隻胖嘟嘟的錦鯉魚眼迷茫地被抓出了水面,完全不能明白,平日裡碰一碰就給食兒的人類,怎麼反倒把自己給抓起來了。
“烤了吃!”七公主就對阿妧兩眼放光地說道。
“不好吧?”阿妧遲疑地說道。
“沒事兒。”
“一條咱倆吃不飽。”十姑娘就繼續說道。
七公主頓了頓,想了想自己的食量,再看看阿妧的小肚皮。
這倆又偷偷兒抓了一隻上來,眉開眼笑地就往後頭的假山裡鑽。
只是才鑽到假山裡去還沒有點火兒,阿妧就聽見有腳步聲路過,頓時和七公主捂住了彼此的嘴不吭聲,卻聽見那腳步聲並未停頓,一路就彷彿要往遠處去的樣子。
正待阿妧和七公主要鬆一口氣,卻聽見假山外頭傳來了一個柔弱的女子的唿喚,還有踉踉蹌蹌的腳步聲傳來。阿妧聽著這聲音耳熟,大著膽子透過假山的fèng隙,扒著青苔往外一看,卻見假山外頭正駐足了一個十分好看,眉眼jīng致的青年。
那青年生得極好,眉眼分明,jīng致絕倫,且一副養尊處優的公子模樣,阿妧頓時就認出來了,這是容玉。
要說昭容長公主偏疼幼子也不是沒有道理,論起長相兒,容玉確實是長公主兒子們裡最好看的一個。
誰還不是顏控怎的?
“公子,公子!”後頭的那位姑娘阿妧偏巧也認識。
竟然是阿妤啊。
想到阿妤竟然叫南陽侯夫人給放出來了,阿妧就忍不住為難地抓了抓自己的頭。
南陽侯夫人怎麼倒是把阿妤給放出了侯府?她不是一貫最喜歡關著阿妤的麼?
阿妧覺得把阿妤關著挺好的。
“公子!”阿妧一愣神兒的功夫,阿妤已經到了容玉的面前。她今日穿了一件水芙色輕紗羅裙,長長的裙襬,柔軟的輕紗,越發顯得那段腰肢柔軟曼妙,令人不能轉移目光去。
更何況她本生的婀娜可愛,一雙水眸瀲灩,仰頭看來的時候彷彿心裡眼裡都是一個人的影子,柔弱可憐。腳下的鞋子探出一點來,她驚慌地到了容玉的面前,怯生生地要將蓮足收回自己的裙子裡去,一垂頭,就羞紅了臉頰。
阿妧努力地往外看,爭取學到一二jīng髓。
往後她還等著變身狐狸迷惑靖王呢。
只是見容玉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十姑娘又猶豫了一下。
莫非這副模樣兒也不能叫男子心動?
那她還學不學?
“我遠遠的看見了,只覺得很像公子,本以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我心裡太想念公子因此生出幻覺,可是原來,原來真的是公子。”
阿妤的眼眶頓時就紅了,兩滴清淚懸在眼角要落不落,哽咽地看著臉色冷淡的容玉,一雙眼迷茫地落在他的臉上,喃喃地說道,“真的是公子。公子可知,可知這些年我是多麼想念公子。”她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臉,低聲哭了起來。
阿妧驚呆了。
對容玉示愛的,當真是阿妤麼?
這姑娘不是死活想要嫁給七皇子,看不上容玉的麼?
她急忙往容玉的方向看去,就見那青年一雙眼淡淡地落在阿妤的身上。
想當年年少氣盛時,不過是因阿妤委屈了一些黯然片刻就義憤填膺的模樣兒,早就消失不見。他白皙jīng致的臉上,看著阿妤在自己面前落淚無動於衷,反而帶著一種十分冰冷的厭惡和疏遠。見阿妤仰頭,一雙眼如同水洗過一般瀲灩,便垂了垂眼睛冷淡地說道,“母親今日並未邀請你過府。我不管你是怎麼進了長公主府,立刻離開。不然我叫母親攆你出去。”
他淡淡地說完,轉身就要走。
“公子!”阿妤哀哀地喚了一聲撲向容玉。
青年一轉身,讓過了這可憐嫵媚的少女,面容之中帶著幾分憤怒。
“你怎敢碰我!”他看阿妤的眼神如同再看這世上最噁心的東西。
也是,換了誰,一顆火熱的少年心被踐踏在了腳底下,那也絕對會記仇個七八百年的。
且容玉因此事當年成了京中笑柄,都知道他有眼無珠,竟然叫個庶女給玩弄在掌中。
這不提,容玉這兩年姻緣坎坷,都因當年舊事。
換了誰家,有點兒自尊的顯貴些的人家,都不樂意叫自己閨女撿個庶女不要了的貨色。
且容玉能叫阿妤煳弄,日後若再有個如阿妤一般的女子出現,他會不會還掉進人家的套兒裡去?
嫁給容玉,那不是坑閨女麼。
“看什麼呢?”見阿妧扒著假山的窟窿看得勁勁兒的,看得直扭小身子,那叫一個開心八卦,七公主也不去處理自己的錦鯉了,也趴在阿妧的身邊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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