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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侯的眼底露出隱隱的yīn沉。

“大伯父,你這是怎麼了?”阿姣有些畏懼地問道。

寧國公難得會這樣嚴肅地說話。

林珩抬手,叫房中的侍女小廝都出去,微微挑了挑眉梢兒,林琰就無聲地堵住了房門。

這是南陽侯不說清楚什麼,就別想走的意思。

阿妧都驚呆了。

阿蘿本想拍案而起的,卻見眼前一眨眼已經變了格局,不由露出幾分詫異。

長房的異動,頓時令人緊張了起來。

就連怔忡地看著南陽侯的南陽侯夫人,都露出幾分茫然。

“前些時候,祖墳那兒傳來了話兒,說是阮姨娘的墓塌了要重新修繕。”寧國公這話就是為了護著阿蘿了。不然這件事兒就算是阿蘿再有理,可是去刨家中祖墳,這也足夠大逆不道了。

寧國公只覺得阿蘿這孩子也夠苦的了,哪裡還願意叫人指摘阿蘿,只將這事兒含煳過去,這才看著南陽侯沉聲說道,“誰知道抬了阮姨娘的棺出來,輕飄飄的,有人好奇開啟了看,見裡頭空dàngdàng的,竟是一口gāngān淨淨的空棺。”

“什麼?!”這話一處,頓時眾人都驚呆了。

阿妧聽了這個,哪裡還忍得住,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小小一團窩在椅子裡,哭得眼睛紅腫,可憐得令人心裡難過。

林珩看著這小小一顆,還彷彿是當年那個在自己面前怯生生掉眼淚的胖糰子,輕嘆了一聲伸手將妹妹撈過來攬在懷裡,看這孩子嗚嗚地將自己的小臉兒埋進了自己的衣裳裡,緊緊揪著自己不撒手,就壓低了聲音說道,“別怕,父親與大哥哥都會給你做主。”

打從阿妧年紀漸長,雖然與林珩依舊親近,兄妹感qíng很好,可是為了避嫌,林珩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抱著妹妹了。

如今抱著她,就彷彿時光流轉,她依舊是當年瑟縮在自己懷裡可憐無助的樣子。

這麼多年,彷彿她從未長大。

“阮氏沒葬在祖墳裡?”南陽侯夫人一愣,之後就詫異地看了默然無語的南陽侯一眼。

這是怎麼回事兒?

“你嫂子問過你,三弟也問過你,你置之不理。如今我這個做大哥的在這裡問你,阮姨娘屍骨呢?少跟我扯什麼亂葬崗骨頭都爛沒了找不著了。二弟,你我從小兒一塊兒長大,你的xing子我清楚得很。阮姨娘就算沒有葬在祖墳,你或許是看不起她,覺得她不配安葬在祖墳,可那曾經是你的女人,你最要你的臉,你決不能允許你的姬妾亂糟糟地就葬在不堪的地方。不是為了阮姨娘,是為了你自己的高傲。”

寧國公說到這裡,平庸單薄的身體都在顫抖。

“我也不問你為什麼這樣狠心。今天你把阮姨娘葬在哪兒告訴我,不然別想走出這個門。”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只是今天在這屋裡的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說得明白。”寧國公夫人就在一旁沉聲說道,“你們大伯父的態度,就是長房的態度。今日這事,我也不怕你們幾個孩子知道。知道了也無所謂。難道你們大伯父還說錯了什麼不成?萬事都坦言在你們面前,是非曲直,無論你們怎麼想,也都是如此了。”

她抬眼看著南陽侯淡淡地說道,“若是二弟覺得你大哥與我狗拿耗子,那日後不再走動也無所謂。不過……”

她也是女子,怎能眼看著那樣一個女子死了都不知魂歸何處?

“阮姨娘的下落,你說出來吧。”

“別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七公主今天也在,先是震驚了一下寧國公爆的料,之後就拍案說道。

她在宮裡霸王似的,連皇帝都不怕,更不要提南陽侯。

元秀郡主已經開始擦刀了。

“父親,你真的那樣做了?”阿姣只聽得搖搖yù墜,她心腸最軟,想到阮姨娘竟然會被南陽侯這樣對待,哪怕阮姨娘也是與母親分享男人的女人,她本該不喜,可是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手足冰涼。

她努力想要起身,卻始終無力站起,許久之後方才露出央求的表qíng來說道,“父親,既然大伯父都知道了,你,你就說了吧。你叫我們往後怎麼,怎麼面對兩個妹妹?”

她想到阿蘿與阿妧對自己一向都很愛護,還曾經勸慰安慰自己,只覺得無臉見人,捂住了臉失聲痛哭。

她哭了起來,阿馨就同樣流淚捂住了嘴角。

“阿唐!”南陽侯夫人本在震驚之中,卻勐地見到林唐側頭,嘔出一口血來。

林唐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卻吐了血,南陽侯夫人只覺得心都裂了。

“沒什麼。”林唐側頭,迎著阿蘿那雙冰雪一般冷漠涼薄的眼睛,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心裡卻最終絕望了。

原來他的父親還做出過這樣的事。

只怕日後,他就算是要給阿蘿做兄長,她也不會要了。

想到這裡,他踉蹌著坐在身後的椅子裡,喉嚨腥甜,努力將口中的血慢慢地嚥了下去。

整個上房裡只有幾個女孩兒低低的哭聲。

南陽侯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勾了勾嘴角。

“大哥,你為何一意要知道我的妾室屍骨的下落?”

“你說什麼?!”

“二哥,你從前無論做什麼,我都並未說什麼。只是這一回的確是你做錯。”林三老爺見寧國公捏著拳頭就要給南陽侯一下子似的,急忙上前攔在寧國公的面前。

他怕寧國公這廢柴叫惱羞成怒的南陽侯一拳送去西天。抬眼看著qiáng壯的兄長,林三老爺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你我兄弟之間,二哥你從未隱瞞我什麼。那是你的秘密,我一直緊守從未對人言。可是阮氏無辜。我不信你……”

“這麼說,若我不說清楚她在哪兒,今日這倒成了鴻門宴?”

“你也該體諒兩個孩子的心qíng。”林三老爺沉沉地說道。

“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我足夠仁至義盡。”

“那是你應該做的。”

看著臉色平靜的林三老爺,南陽侯突然就笑了。

他本是個冷淡的模樣,笑起來的樣子,竟帶了幾分譏諷。

“她葬在京外西嶼山上,牌位供奉在山中寺廟之中。”見林三老爺疑惑地看著自己,南陽侯垂頭彈了彈自己的衣襟淡淡地說道,“她臨死前對我說過,不願死到了地下去,身上還揹負林家小妾的身份。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葬在林家祖墳之中。因此,看在她給我生了兩個庶女,我成全她這最後的念想。如了她所願,不叫她到底揹負我的姬妾之名死了還不如人,難道這也有錯?”

“這並無不妥,為何二哥之前不說?”林三老爺眯著眼睛問道。

“她是我的女人,卻不願以我的女人的身份下葬,說出來我很有光彩麼?”南陽侯就反問道。

“那你現在為什麼說了?”寧國公從林三老爺身後探頭出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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