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53頁

2,41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寧國公就猶豫著看向妻子。

“這事兒……是不是該跟阿蘿說清楚?”

“大哥!”

“你顧忌阿蘿的名聲,她的身世不叫外人知道,這是好意,我明白。可是阿蘿自己若是不知自己的身世,那得多可憐?”寧國公就搖頭說道,“難道說破了真相,阿蘿就不是林家的女兒了不成?不過是再多個長輩真心地疼愛她,叫她知道自己真正的來歷。我就想著吧,阮姨娘這事兒,是二弟,是林家做錯了。咱們不能瞞著阿蘿一輩子,你說是不是?”他的心一向都很簡單。

因此,他覺得自己說得這許多的話,都是發自內心,還往妻子的方向看去。

“你做的沒錯。很好。”寧國公夫人就溫煦地說道。

“就算阿蘿知道自己的身世,往後也可以過繼給長房。不過我猜想,謙侯應該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也是為了她的名聲,方才閉口不言,甚至寧願不肯認親?”

見林三老爺沉默地飛快地點了一下頭,寧國公夫人就輕嘆了一聲。

她覺得阮姨娘這女子十分可憐。

南陽侯的做法,看似是為了保全她,是為了她與她的女兒,可是又如何不算得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巧取豪奪呢?

更叫人難過的是,這個男人搶了她,卻又沒有善待她。

他的府中有與阿蘿同歲的那麼多的庶女,可見那時阮姨娘也不過是南陽侯一時心血來cháo的衝動。

可是毀了的,卻是阮姨娘的一生。

“阮氏的屍骨之事,我與你大哥就jiāo給你。”見林三老爺沉默地點頭,寧國公夫人就和聲說道,“這一次,三弟,一定要穩妥再穩妥,也一定要確認那一定是阮氏的屍骨。”

她想到今日的爭執,難免心中疲憊,更何況因知道外頭小輩們在偷聽,與寧國公兄弟都壓低了聲音在說話,只覺得心中滿心的鬱結與憤怒都無法宣洩。她當初聽靖王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的時候,就已經十分憤怒。

可是如今,卻只覺得悲涼。

為阮姨娘的一生感到悲涼。

她又覺得心裡壓不住的,是對南陽侯的怒意。

為什麼就為了一時的yù望,就毀了一個女子的一生?若阮姨娘當真願意在侯府之中享受榮華富貴,又怎麼會在盛年凋零?

“我知道了。”

“三弟曾經覺得二弟做得對,至少沒有叫阮姨娘流落亂世,給她一份平安之地。只是我得跟三弟說說女子的心。”寧國公夫人見林三老爺俊秀的臉上露出幾分羞愧,就平和地說道,“女子的心裡,榮華富貴,平安喜樂固然珍貴。只是她……”她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哽咽,林三老爺看著眼眶發紅的長嫂,突然láng狽地側頭低聲說道,“大嫂不必說了。是我錯了。”

他突然不能那樣理直氣壯地為南陽侯分辨。

他以男子的角度看這段關係,只覺得南陽侯已經仁至義盡。

可是女子的心呢?

若他原配尚在,想必那個女子也會告訴他,並不是這樣吧?

“過繼之事,我們秉明老太太之後就會去籌備。”寧國公夫人急忙垂頭掩了掩發紅的眼睛,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地說道,“勞煩三弟了。還有,不日我會請謙侯過府。”

她努力壓住了心裡的傷感,這才親自起身去開啟了房門。就聽見幾聲哀嘆,幾個小東西就滾了進來,阿妧哼哼著從地上爬起來,順便看自己的兩個嫂子滾得更圓潤些,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兒,仰頭就殷切地看著寧國公夫人。

“母親你哭了?”阿妧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抓著寧國公夫人的手問道。

“沒什麼,不過是說起了一些傷感的事,並無不妥。”寧國公夫人就笑吟吟地安慰。

她的目光就落在阿蘿的臉上。

“阿蘿,你過來。”

見阿蘿上前,姿容絕世,眉目似畫,風流婀娜仿若天上仙子,寧國公夫人的臉上就露出淺淺的笑意。

她不知道阮氏在知道未婚夫死去,不見容於家族之後,還有怎樣的膽量與愛支撐著一定要生下阿蘿。

她只覺得,阿蘿有這世上最勇敢的母親,也是最好的母親。

“你往後還是叫我大伯孃。”見阿蘿面容不動,阿妧小聲兒求qíng,寧國公夫人就繼續含笑說道,“你依舊會過繼到長房。只是阿蘿,你與阿妧不同。我並未撫養過你,你也有自己的母親。”

阿妧和阿蘿是不同的。阿蘿是阮姨娘費勁血淚留下的孩子,是阮氏曾經堅守那份愛的證明。她是阮氏的女兒。阿妧卻不一樣。雖然阮氏生下她,可是寧國公夫人親手將阿妧養大,做阿妧的母親,她當之無愧。

可是她卻不能做阿蘿的母親。

“母親,你的意思是?”

“阿蘿記在長房,不過不必喚我母親,還和從前一樣兒。”寧國公夫人就垂頭看著露出大大笑容的女兒道,“開不開心?”

“開心!”阿妧用力點頭。

她不在意阿蘿會不會叫寧國公夫人母親。

那不過是個稱唿罷了。

她在意的是,她們姐妹終於可以在一塊兒了。

阿蘿卻愣了一下,看著慈愛地對自己微笑的寧國公夫人。

“多謝您。”她輕聲說道。

頓了頓,她卻忍不住問眼前這位優雅又溫煦的長輩。

“您……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看著她一臉茫然,有些猶豫又有些慌亂,彷彿不知該如何接受自己好意的手足無措,寧國公夫人的眼裡就露出幾分笑意與溫柔。

她抬手摸了摸阿蘿的發頂,如同愛惜自己的女兒。

“因為你值得最好的。”

這樣的孩子,本該幸福。

不是麼?

“可是,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為大伯孃做過。”阿蘿就緊張地說道。

“做孩子的,不需要為長輩做什麼,就理應得到庇護。”見阿蘿的眼眶紅了,寧國公夫人就柔聲說道,“你的生母是值得欽佩的女子。你日後要記得她。阿妧也是。”

見阿妧聽話地點著小腦袋,乖乖的樣子,寧國公夫人就笑了笑,這才對阿蘿說道,“明日我要請謙侯過府。到時候阿蘿你也來,我還有事與你說。”她說得鄭重,阿蘿就遲疑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握住了妹妹的手。

她知道寧國公夫人的態度怪了些。

不過想來,大概很快就要分明。

她一向是個有耐心的人,沒有耐心,早就在顯榮長公主麾下gān不下去了,因此就耐心地等到了第二天,霍寧香風姿楚楚而來。

謙侯大人眼角含著幾分笑意,顯然在哪裡發了小壞,叫阿妧偷偷猜想,只怕恭侯府上又要倒黴。

因此當霍寧香心qíng不錯地坐在寧國公的對面聽著路人甲跟自己八卦“廚房裡那隻叫翠花兒的老母jī竟然下了雙huáng蛋!”這種駭人聽聞之事,就見寧國公夫人對自己笑了笑。

1/1 0%